第117章 极限游走,毒杀洗脏
    心思电转间,蒋石已萌生退意。
    他虚晃一拳,逼开罗浅,足下发力,便要向道旁的密林中躥去。
    “罗总鏢头,留住他!”林青急声喝道。
    他既然出手,那么必定不会再想留下后患。
    罗浅闻言,再无犹豫。
    他深知若放虎归山,对於这神秘人来说,可能后患无穷。
    当下强提一口劲气,手中雁翎刀化作一片绵密刀网,无生刀法的精妙招式倾泻而出,死死缠住蒋石,不给他丝毫脱身的机会。
    林青並未立刻上前与罗浅合攻蒋石。
    洗脏境武师气血雄浑,筋骨强健,耐力悠长,远非锻骨境可比。
    其內息运转之下,一招一式皆蕴含莫大威力,劲力可透体伤人。
    他虽自信,却绝不託大。
    林青如同一头耐心的猎豹,游走在战圈外围,目光敏锐的寻找著蒋石的破绽。
    忽然,他手腕一翻,=道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出,直取蒋石后心要穴!
    蒋石虽在与罗浅激战,但洗脏境武师的感知何等敏锐,听得脑后恶风袭来,蒋石急忙侧身闪避。
    飞刀迅疾,擦著他的臂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虽只是皮外伤,却让他心神一凛,动作不由得一滯。
    罗浅岂会放过此等良机,刀势更急,如狂风暴雨般笼罩而下。
    林青一击奏效,身形再次移动,藉助场中树木、鏢车的掩护,再次悄无声息地绕至蒋石视线死角。
    覷准一个空当,他猛地欺近,一式毫无花哨的黑虎掏心,麒麟刺直击蒋石右腰肾臟部位!
    蒋石察觉到腰侧劲风,匆忙间回掌格挡。
    “噗!”
    掌刺相交,林青只觉一股雄浑的气劲顺著手臂传来,麒麟刺竟然诡异的往旁边一侧。
    他身形也被震得微微一晃,心下暗凛。
    “洗脏境的內劲,果然不凡!”
    这交手之后,让林青更清楚自己的分段定位,只能打下辅助这样子。
    而蒋石更是心惊,对方这一拳力道凝练至极,竟让他气血微微翻腾。
    对方拳套上的那枚可伸缩尖刃,更让他感受到致命威胁,所以无论如何,蒋石都不会硬接对方攻击,只得以雄浑劲力,將对方攻击拨开。
    后续,蒋石与罗浅继续交手数十回合。
    旁边黑衣铁面人的阴损招数,那是层出不穷。
    让蒋石憋闷的是,这蒙面人绝不与自己硬拼,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时而是飞刀破空,牵制自己的出手。
    时而又是漫天辛辣的粉末劈头盖脸撒来,虽及时闭气,仍不免吸入少许,顿感鼻腔刺痛,双眼发涩。
    如此阴损刁钻,无所不用其极的打法,让蒋石左支右絀,烦不胜烦。
    他空有一身强横实力,却在罗浅的正面猛攻与林青的诡异偷袭下,被压製得缚手缚脚,身上渐渐多了数道伤口。
    虽不致命,却血流不止,气息也开始紊乱起来。
    罗浅在一旁看得也是心头狂跳。
    这黑衣人的手段,当真是狠辣诡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无论如何,对方是友非敌,他手中雁翎刀挥舞得更急,与林青配合得越发默契。
    “不行,再拖下去,我一定必死无疑!”
    蒋石心中焦躁,已知事不可为。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一咬牙,竟不再闪避罗浅斩向肩头的一刀,同时將后背空门卖给了林青!
    “噗!”
    刀锋入肉,深可见骨。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青抓住机会,一记重拳也猛然轰在了他的背心之上。
    麒麟刺更是將对方胸膛扎个透心凉。
    但因蒋石是故意受伤,避开要害的缘故,所以一击並不致命。
    “哇!”
    蒋石借著重击之力,向前猛地躥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强忍剧痛,身形如箭,就要跑入林中。
    然而,就在他提气纵身的剎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眩晕感,猛地袭击了他的大脑,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旋转起来。
    脚步一个踉蹌,险些栽倒在地。
    另一边,正欲追击的罗浅竟也身形一晃,以刀拄地,面露痛苦之色,显然也中了招。
    “我,我竟然半边身子都麻了啊。”
    罗浅內心吃惊道,也不知何时中了招。
    “不好,是毒!方才那些粉末有毒————”
    蒋石瞬间明悟,心下骇然。
    只听林青此时故意惊惶大叫:“罗总鏢头小心,快快服下解药,否则必死无疑!”
    说著,他从怀中迅速掏出一枚蜡封的红色药丸,屈指弹向罗浅。
    那药丸划过半空,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角度竟然偏了一些,更靠近了蒋石一些。
    本已绝望的蒋石见状,眼中顿时爆发出贪婪求生光芒,一瞬间便去而復返。
    他此刻头晕目眩,四肢乏力,若得不到解药,今日绝难生离此地。
    “解药是我的!”
    蒋石嘶吼一声,竟爆发出最后的气力,不顾一切地纵身扑向那枚红色药丸。
    完全將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罗浅。
    罗浅虽也中毒,但毕竟修为精深,尚能勉力支撑。
    他见蒋石扑来,眼中寒光一闪,强提一口气,手中雁翎刀顺势向前一递!
    “嗤啦!”
    刀锋自蒋石后腰切入,几乎將他捅了个对穿。
    蒋石发出一声闷哼,却凭藉著顽强的意志,右手死死抓住了那枚即將落地的红色药丸。
    他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毫不犹豫地捏碎蜡封,將药丸塞入口中,囫圇吞下o
    解药入腹,他心中稍安,正待运功逼毒,继而遁走。
    然而,预期的解毒舒爽並未到来,一股如同烧红烙铁般的剧痛,猛地从腹中炸开,迅速蔓延至五臟六腑!
    “呃啊——!”
    蒋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蜷缩倒地,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不远处神色平静的林青,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好毒的心肠,你的,不是解药————”
    林青缓缓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蒋石,目光冷漠。
    他微微拱手,语气平淡无波,带著深藏的寒意。
    “恭喜阁下,品尝到了林某特製的,浓缩版含笑七步癲。”
    蒋石双目圆睁,眼球因极度痛苦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想要將那致命的剧毒从体內抠出。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紫黑色的诡异脉络如同蛛网般迅速在他皮肤下蔓延开来,顷刻间便覆盖了面部、脖颈,乃至全身。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响”声响,如同破风箱般。
    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大量白沫,混合著暗红色的血丝。
    紧接著,他浑身剧烈地痉挛了几下,双腿一蹬,整个人便僵直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些许尘埃。
    最为诡异的是,在他气绝身亡的最后一刻,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竟骤然鬆弛,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勾勒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仿佛在生命终结的剎那,他所见的並非无边黑暗,而是极乐幻境。
    当真可谓是含笑而终,走得相当安详。
    这骇人诡譎的一幕,看得一旁的罗浅头皮发麻,一股寒气顺著脊椎直衝头顶。
    他下意识地连退数步,急忙运转內息,隨即发现自己眩晕感也变得极其严重,心下更是骇然:“不好,我也中了此人的毒。”
    就在罗浅心中警铃大作,暗自提防之际。
    那神秘的黑衣铁面人抬手,缓缓扯下了脸上的面具。
    隨后林青手指对著面孔一阵按压,伴隨著一阵细微的骨骼轻响与肌肉蠕动。
    那平平无奇的面容褪去,露出了罗浅熟悉无比的真容。
    “林青?竟然是你!”
    罗浅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在清平县城內以医术、仁义闻名,更被洪师傅收为关门弟子的年轻人。
    不仅身负绝顶武功,更是一位用毒手段如此诡秘莫测,令人胆寒的高手。
    这与他平日所见的那个沉稳谦和的药铺东家,简直判若两人!
    林青神色平静,对於罗浅的震惊似乎早已预料。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碧色药丸,递了过去。
    “罗总鏢头,方才情急,毒粉难免波及。这是解药,立刻服下便可无恙。”
    罗浅看著林青坦荡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地上蒋石那带著诡异笑容的尸体,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他略一迟疑,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
    毕竟,若林青真有歹意,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他走上前,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纳入口中。
    药丸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四肢百骸,那令人不適的眩晕与气闷感,顷刻间便消散无踪。
    罗浅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下稍定。
    再次看向林青时,目光已变得极为复杂,其中混杂著感激、后怕、敬畏等情绪。
    “林青,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一个带著哽咽与惊喜的女声响起。
    只见罗晴挣扎著从一辆倾倒的鏢车旁站起身,她肩头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脸色虽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那双明亮的眸子仍然紧紧盯著林青,充满激动。
    林青迎上前几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掠过那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最终停留在被安置在一旁、盖著衣物的罗深身上,眼神不由得一黯。
    “抱歉,这些天有些事耽搁了,来得晚了。”
    林青声音带著沙哑。
    那位豪爽健谈,曾不止一次在押鏢途中拍著他肩膀,给他讲述江湖见闻与注意事项的老鏢头罗深,如今却已变成一具冰冷的躯体,再也无法开口。
    武途艰险,江湖风波恶。
    昨日还把酒言欢的同伴,今日便可能天人永隔,此中残酷,令人心头髮沉。
    “你能来就好,已是天大的幸事。若非是你,今日我们威远鏢局,恐怕便要全军覆没於此了。”
    罗睛顺著他的自光看去,眼中悲戚之色更浓,当下也顾不得敘旧。
    “我先去安顿其他受伤的弟兄。”
    “嗯,你去忙。”
    林青点了点头。
    待罗晴转身去照料伤员,林青的目光再次落回场中。
    他迈步走向陶济与蒋石的尸体,神色恢復了一贯的冷静。
    他蹲下身,开始在两人身上仔细摸索起来。
    一旁的罗浅见状,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按照江湖规矩,这战利品確应由出手相救之人收取,但蒋石、陶济毕竟是洗脏境的高手,他们身上的东西价值不菲————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想起方才命悬一线的惊险,想起若非林青及时出现,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全体罗家人。
    最终,罗浅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过头,开始清点己方的损失,默认了林青的行为。
    从陶济怀中,林青摸出了一本纸质古朴,边缘略有磨损的线装册子,封面上以苍劲笔力写著《龙象掌》三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叠质地坚韧,印著复杂花纹的银票,清点之下,整整五张,每张面额一百两,合计五百两。
    这龙象掌刚猛无儔,威力他已亲身体验,还是中品中乘功法,其秘籍价值难以估量。
    接著,他转向蒋石的尸体。
    这位莽石拳武馆的馆主,身家显然更为丰厚。
    林青从他贴身的內袋里,找到了一个质地温润的羊脂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瓶內装著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深褐,表面有著天然云纹的丹丸。
    “洗脏丹!”
    林青眼中精光一闪。
    此丹乃是洗脏境武者锤炼內臟,夯实根基的极品辅助丹药,炼製极为不易,有价无市。
    这一瓶三颗,其价值绝对在千两白银之上。
    除此之外,蒋石身上携带的银票更是厚厚一沓,面额大小不等。
    粗略估算,竟也接近千两之数!
    “不愧是开武馆的洗脏境老师傅,这家底,果然丰厚异常。”
    饶是林青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这些收穫,足以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所需了。
    隨后,他继续將卫家两兄弟的尸体也一併摸了。
    这二人,明显贫困许多,林青在他们身上,只凑够了近百两的碎银。
    其中还有一本风云刀秘籍,但林青想想这等秘籍不入品,也就是纯纯垃圾,故而並未收下,只是丟给罗浅。
    此举也引得罗浅嘴角一抽,但也立刻收下了。
    毕竟不要白不要,这风云刀不入品,那是相对於林青而言。
    对於他们罗家护卫来说,这样一本秘籍,可能要他们花费不少功夫才能得到。
    林青將秘籍、银票、丹药一一清点,然后神色自若地纳入自己怀中。
    此行收穫,不少。
    尤其是那本龙象掌,更是很合自己心意。
    直到此时,罗浅才整理好心情,步履略显沉重地走了过来。
    他对著林青,郑重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林兄弟,今日救命之恩,我威远鏢局上下,没齿难忘,罗浅在此,代所有弟兄,谢过了!”
    他语气诚恳,带著劫后余生的由衷感激。
    林青伸手虚扶:“罗总鏢头言重了,分內之事,不必行此大礼。”
    这时,罗晴也已將伤员初步安置妥当,走了过来。
    她看著林青,眼神复杂,有感激,也有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罗晴从自己脖颈上,解下一枚用红绳繫著的羊脂白玉环,突然掰成了两半。
    那玉环质地细腻温润,色泽洁白无瑕,雕琢著简单的云纹,一看便知並非凡品,且似常年贴身佩戴。
    “林青。”
    罗晴將剩下一半的玉环,递到林青面前,语气坚定。
    “这半板玉环你收下。他日你若有机会来到云州城,无论如何,定要凭此物来寻我罗家。”
    “我罗家,必有所报!”
    林青看著那枚还带著罗晴体温的玉环,又看了看她眼中的希冀。
    知道这不仅是谢礼,更是一份定情信物。
    他略一沉吟,终是伸手接过,触手一片温润。
    “罗姑娘厚赠,林青愧领了。若有缘至云州,定当拜访。”
    他苦笑一下,將玉环小心收起。
    隨即,林青也拿出一个秘制香囊,递了过去。
    “此物佩戴在身,可解百毒,效用持续约三年时间。
    “破香囊,我才不稀罕。”
    罗晴嘟囔一句,却是小心的收起接过,脸色露出笑容。
    “再陪陪我吧?”罗晴开口。
    “嗯。”
    林青点头,並未立刻离去。
    而是安静的等待著威远鏢局一行人,收拾著残局。
    整顿过后,他们已继续踏上那前途未下的路途。
    林青和罗晴简单交谈了几句,互道珍重。
    “罗大小姐,恕我不远送了,日后保重。”
    林青抱了抱拳。
    罗晴走到他的面前,仿佛鼓起勇气般。
    脸色通红,突然伸出了手臂。
    “抱一下吧。”罗晴咬著朱唇开口。
    林青並未说话,只是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感受那幽兰馨香。
    “我都明白的。”
    林青突然说出一句。
    罗晴顿时眼眶变得通红。
    “哼,你以为你是谁,我才不会为你定情。”
    “我要嫁其他的男人,才不会嫁给你!”
    罗晴顿时生气一般,直接推开林青,跨步上马,跟上鏢队。
    林青感觉身前香风散去,內心悵然若失。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尸横遍野,瀰漫著血腥气的战场,对著远处的罗浅、罗晴等人拱了拱手,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如飞鹤般,投入道旁的密林內,几个起落间,身影便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