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相亲!真是圈子小!(一更)
    7月19日,周六上午十点半,牡丹园某高档小区。
    王亮在床上翻了个身,宿醉的头疼像锤子一样敲打著太阳穴。
    昨晚和寧號、黄渤的“战略会议”开成了酒局。
    三个人在寧號的工作室里,对著《疯狂的赛车》粗剪版,边看边喝,边喝边骂寧影、上影不地道。
    《画皮》定档国庆,这事儿圈內早就传开了;但是《疯狂赛车》中影5月就定档了!
    陈家上导演,甄子单、周寻、陈琨、赵巴菲的顶级阵容,投资说是过亿,从立项起就贴著“国產大片”的標籤。
    更绝的是,把上映日期精准卡在9月26日,比《疯狂的赛车》早四天。
    “这就是明摆著要压咱们。”寧號灌了口啤酒,“首周排片起码被吃掉四成。观眾的钱包是有限的,看了《画皮》,还会来看咱们的小成本喜剧?”
    黄渤倒是看得开:“也不一定。类型不一样,《画皮》是魔幻爱情片,咱们是喜剧;咱们还是续集,观眾可以都看嘛。”
    “你太天真了。”王亮指著屏幕上《画皮》的宣传海报,一袭红衣,眼神妖媚,“上影和寧影现在急需一部成功的大片挽回颓势。他们会动用所有资源来推这部片子,排片、宣传、甚至是————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你是说————”寧號皱眉。
    “抹黑,水军,口碑打压。”王亮说得很直接,“咱们得提前准备。”
    三人商量到凌晨,最后定了几条对策:第一,提前点映,在《画皮》上映前积累口碑;第二,捆绑营销—既然《画皮》主打爱情,那《赛车》就主打“男人帮”友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找到排片之外的突破口。
    “线上。”王亮当时说,“上影能控制院线,但控制不了网络。咱们要做病毒式营销。”
    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亮挣扎著坐起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刺得他眼睛疼。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他看了一眼—一—老娘金志云。
    “喂,妈————”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王亮!你还在睡觉?”
    金志云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听筒,“都十点半了!你爸说你们昨晚又喝酒了是不是?跟你说了多少遍,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妈————”王亮揉著太阳穴,“什么事?”
    “我和你爸定了8月5號来bj。”
    金志云说,“你爸要去参加个教育研討会,我也跟著来。你到时候把时间空出来,陪我们去看看奥运场馆。”
    “8月5號?行,没问题。”
    “还有件事。”金志云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那个——亮亮啊,你今年二十六了吧?”
    王亮心里警铃大作:“妈,您想说什么直说。”
    “我跟你姨妈说了,给你介绍个姑娘。”
    金志云语速加快,像是怕被打断,“上海人,也在bj工作,比你小一岁。家庭条件不错,父亲是政府人员、母亲外企工作。人家姑娘挺优秀的,中戏毕业的,现在在拍戏————”
    “等等。”王亮打断,“中戏毕业?拍戏?妈,您给我介绍了个女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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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行啊?”
    金志云理直气壮,“你不是也在娱乐圈吗?同行更好,有共同语言。再说了,人家姑娘我见过照片,漂亮,文静,不像有些女明星那么————
    “妈!”王亮哭笑不得,“您这是要干嘛啊?催婚?我才二十六!”
    “二十六不小了!”金志云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三岁了!你看看你,整天忙工作,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跟你爸能不著急吗?”
    “我不著急————”
    “你不著急我们著急!”金志云使出杀手鐧,“你要是不去见,我跟你爸到bj就住你那儿不走了,天天给你安排相亲!”
    王亮扶额,他知道老娘说到做到。
    当年高中时他早恋,被当老师的父母严防死守,现在倒好,反过来催了。
    “行行行,我去见,我去见还不行吗?”他妥协了,“时间地点?”
    “明天中午十二点,新源南路那家新荣记,包厢叫台州”。我跟你姨妈说好了,姑娘叫姓唐,到时候你主动点,別冷场。”
    姓唐?上海人?中戏毕业?这名字有点耳熟。
    王亮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哦,那个后来演《仙剑三》紫萱的。
    掛了电话,王亮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相亲?跟一个女演员相亲?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荒诞。转念一想,见见也无妨,就当看看大长腿。
    他爬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公司。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史蒂夫。
    “王!你猜怎么著?《原始码》的初剪版出来了,杰克·吉伦哈尔的表演绝了!你要不要现在连线看看?”
    “发我邮箱吧,我在去公司的路上。”
    “好嘞!”
    出门前,王亮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二十六岁,在好莱坞取得了常人难以想像的成功,手握数亿美元。
    但在父母眼里,他还是那个需要被催婚的几子。
    这感觉,挺奇妙的。
    20日中午十一点五十,新荣记“台州”包厢。
    王亮提前十分钟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深色休閒裤都是隨手从衣柜里拿的,头髮简单抓了抓,连髮胶都没用。
    手里的纸袋倒是精心准备的,老娘金志云电话里千叮万嘱:“带盒苏州稻香村的点心,显得有诚意!人家姑娘是上海人,就喜欢这种江南口味!”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带点心————”王亮在电话里无奈。
    “那你带什么?带张支票啊?”金志云理直气壮,“第一次见面,礼轻情意重!”
    推门进去,包厢不大但雅致。
    墙上掛著幅水墨荷花,题著“出淤泥而不染”。
    圆桌铺著浅黄色桌布,中间白瓷花瓶里插著几支百合。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端著茶壶进来,看到王亮时眼睛瞪圆了:“您——您是王亮导演?”
    “我是。”王亮笑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今天有点私事。”
    小姑娘激动得连连点头,倒茶时手都在抖,眼神却一直往门口瞟——显然在好奇能让王亮单独见面的“私事”是谁。
    十一点五十五,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女孩走进来。
    她大概一米七,穿浅粉色连衣裙,款式简洁但剪裁合身,腰间细腰带衬得腰身纤细。
    长髮披肩,发尾微卷,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是恰到好处地突出了五官的优点。
    特別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睫毛很长,看人时有种专注的温柔。
    看到王亮,她明显愣住了,脚步停在门口,手还扶著门把手,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请————请问是王亮老师吗?”声音很轻,带著上海口音的柔软,尾音微微发颤。
    “我是王亮。”王亮站起来,儘量让语气轻鬆些,“你是唐燕吧?请坐。”
    唐燕这才像是重启了程序,动作有些机械地走进来。
    她把米白色小挎包放在旁边椅子上,在王亮对面坐下时,背挺得笔直。
    服务员適时进来倒茶,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憋著笑出去了。
    “您————您好。”唐燕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我其实来之前不知道是您。我姨妈只说是个在电影行业工作的年轻人,姓王。”
    她顿了顿,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昨天我妈妈把您的照片发给我时,我以为弄错了,或者是同名同姓的人。”
    王亮笑了:“我妈也瞒著我。只说是个上海姑娘,中戏毕业,漂亮文静。我要是早知道是你——”
    “您知道我是谁?”唐燕抬起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看过你演的《贞观之治》。”王亮实话实说,“演得挺好,特別是那段在宫宴上跳胡旋舞的戏,仪態和情绪都到位。”
    唐燕的脸更红了,这次红得明显,连耳朵尖都染上粉色。
    她低头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慌乱,结果喝得太急,差点呛到。
    “慢点。”王亮把纸巾盒推过去。
    “谢谢————”唐燕小声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神却一直偷偷瞟著王亮,像是想確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王亮倒是很自然,他把那个点心纸袋推过去:“这个我妈非要我带的。苏州稻香村的点心,说是江南口味。”
    唐燕接过纸袋,手指碰到王亮的手时微微一颤。
    她打开看了一眼,包装精致的绿豆糕和云片糕,“谢谢您————不过,您妈妈知道今天来的是我吗?”
    “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名字。”王亮说,“她要是知道是你,估计得让我带盒金条来,她可喜欢你在《贞观之治》里演的那个公主了,说你演出了大家闺秀的温婉。”
    这话让唐燕眼睛一亮,那点紧张感消散了些:“阿姨看了《贞观之治》?那部剧收视率一般————”
    “我妈是老师,就爱看这种正剧。”王亮笑道,“她还说你穿唐装特別好看,比现在那些古装剧里的造型有质感多了。”
    “真的吗?”唐燕的声音里带著雀跃,“那部戏的服装老师特別严格,光是那套跳舞的裙子就改了三次,说要还原初唐的织锦纹样。”
    两人从古装剧的服装聊到歷史考据,从表演方法聊到剧组趣事。
    唐燕说起拍《贞观之治》时,为了演好公主仪態,她跟著礼仪老师学了三个月。
    “走路时头上顶本书,书掉了就得重来。后来拍完戏,我走路都下意识挺直背,我闺蜜说我像个移动的衣架子。”
    王亮被逗笑了:“那挺好,形体训练到位了。我在北电时,形体课老师更狠一让我们贴著墙站,后脑勺、肩、臀、小腿肚、脚跟五点一线,一站就是一小时。有次我偷偷动了,被老师发现,罚我多站半小时。”
    “您也会被罚啊?”唐燕惊讶,身子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她离王亮近了些。
    “怎么不会?”王亮说,“我也是从学生过来的。”
    他差点说漏嘴,前世他確实常被罚,因为心思根本不在练功上。
    服务员进来点菜,打断了思绪。
    王亮把菜单递给唐燕:“你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烧鹅是招牌。”
    唐燕接过菜单,却没什么心思看,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王亮。
    她发现王亮说话时喜欢用右手做手势,手指修长乾净;笑起来眼角会有细纹,並不显老,反而有种成熟感;喝茶时喉结轻轻滚动————
    “唐燕?”王亮叫了她一声。
    “啊?”唐燕回过神,脸又红了,“对不起,我走神了。”
    “想什么呢?”王亮笑著问。
    “没什么。”唐燕慌忙低头看菜单,“烧鹅————烧鹅好,就烧鹅吧。”
    最终点了烧鹅、白切鸡、清蒸鱸鱼、蒜蓉空心菜和例汤。
    等菜的时候,唐燕鼓起勇气问:“王亮老师,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別叫老师了,叫名字就行。”王亮说,“或者按学校的规矩,叫我师兄一我01级,你02级。”
    “那,王亮师兄。”唐燕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著点试探,“您觉得像我这样的演员,该怎么在好莱坞发展?”
    王亮有些意外:“你想去好莱坞?”
    “不是一定要去————”唐燕连忙解释,“只是想听听您的看法。您这么成功,肯定有独到的见解。”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看著王亮,眼神里有崇拜,有好奇,还有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王亮想了想,认真回答:“首先英语要过关,要达到表演水平。其次要找准定位,好莱坞不缺漂亮面孔,缺的是有特色的、能代表某种文化的面孔。你的优势是东方美,不是那种刻板的东方美。”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你要先在国內站稳脚跟。有了代表作和知名度,你去好莱坞就不是求机会,而是带价值。”
    唐燕听得很专注,双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
    等王亮说完,她轻轻嘆了口气:“您说得对,我现在连在国內都还没站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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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你还年轻。”王亮说。
    “您第一部电影就是《囚棺》————”唐燕小声说,“起点太高了。”
    菜上来了。
    烧鹅皮脆肉嫩,唐燕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地,每次王亮说话时她都会停下筷子,认真听著。
    “您刚才说要去美国训练?”她问。
    “对,诺兰导演的《盗梦空间》。”王亮说,“要训练柔道、拳击、失重模擬————一大堆。”
    “会很辛苦吧?”唐燕的眼神里有关心。
    “应该会。”王亮笑笑,“但值得。”
    两人边吃边聊,王亮发现唐燕对电影確实有热情,聊到喜欢的导演和作品时眼睛会发光。
    她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地看向王亮,眼神里有种掩藏不住的仰慕。
    唐燕王亮夹了块烧鹅:“王亮师兄,您尝尝这个,皮特別脆。
    这个动作很自然,但做完后唐燕自己都愣了一下一太亲密了。
    她赶紧低头吃菜,耳根又红了。
    王亮倒是没多想,接过烧鹅:“谢谢。”
    一顿饭吃了快两小时,大部分时间是唐燕在问,王亮在答。
    她问好莱坞的工作方式,问《假结婚》的拍摄趣事,问怎么和诺兰这样的导演合作————
    结帐时唐燕又抢著要aa,被王亮拦住了:“第一次见面,我请。下次你请。”
    “下次”这个词让唐燕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小声说:“那————说定了。”
    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很烈。
    王亮问:“你怎么回去?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打车。”唐燕说,但脚步却没动,像是在等什么。
    王亮拿出手机:“留个电话吧,以后可以常联繫。”
    交换號码时,唐燕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王亮的手背。
    她像触电一样缩回去,脸又红了,低头存號码时睫毛轻颤。
    王亮倒是很自然地存好,然后说:“我帮你叫车。”
    等车的时候,两人站在树荫下。
    唐燕偷偷瞄著王亮的侧脸,他正看著街对面,眉头微皱,像是在想事情。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让他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成熟魅力。
    “王亮师兄————”唐燕鼓起勇气开口。
    “嗯?”
    “您————您平时喜欢做什么?除了拍电影。”她问得有点笨拙。
    王亮想了想:“看书,跑步,偶尔打打篮球。在洛杉磯时还学会了衝浪,虽然现在只会趴在板子上。”
    这个回答让唐燕笑了:“很难想像您衝浪的样子。”
    “下次有机会给你看照片。”王亮隨口说,“我被浪拍进海里的惨状。”
    车来了。
    唐燕上车前,回头看了王亮一眼,“王亮师兄,今天谢谢您。我真的很开心。
    “
    “我也是。”王亮说,“路上小心。”
    王亮站在路边,看著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往回走。
    手机震动,是老娘发来的简讯:“儿子,见面怎么样?姑娘不错吧?”
    王亮回覆:“见了,人挺好。但妈,这事儿您別急,我现在没心思谈恋爱。”
    不久后又一条简讯,是唐燕发来的:“我到家了。今天真的谢谢您,学到了很多。希望以后还能向您请教表演上的问题。”
    王亮想了想,回覆:“隨时欢迎。对了,下周末如果你在bj,有个小范围的点映,寧號导演的《疯狂的赛车》。有兴趣的话可以来看。”
    几秒后,回復来了,带著三个感嘆號:“真的吗?我有空!谢谢师兄!!!”
    王亮收起手机,沿著街道走。
    唐燕?挺可爱的姑娘,有天赋,也努力,未来可以合作。
    但他没往別的方面想,不是唐燕不够好,而是不是他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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