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需要婼姨,也离不开婼姨(3k)
    思绪流转间,顾今朝看向安綰兮:“媳妇是何时发现自己体內魔性难以控制?
    ”
    “三品之前,我动用《六元真魔诀》炼化魔族后,偶尔会升起嗜血杀戮的念头,但以我那时的修为,尚能轻易压制。”
    “直到千年前的封魔之战,我屠戮了无数魔族,修为也从一品圆满踏入了半步超品。”
    “自那时起,我便发现,自己已然无法控制那种渴求杀戮的疯魔之欲。”
    安綰兮沉思片刻:“而在封魔大战结束后,我因身受重伤,境界跌落,体內的魔性却又恢復了可控的程度。”
    顾今朝微微眯起双眸:“我怀疑,你之所以被魔性侵蚀,根源可能並非蛊族禁法《六元真魔诀》。”
    他发现,安綰兮、禪尊、玄衣,还有萧晴漪,这四人陷入疯魔状態的情况,似乎都与他们自身的境界相关。
    而这个关键的境界门槛,正是一品迈向超品的过程。
    安綰兮不解:“那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顾今朝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也没有头绪。”
    从这一点来看,《天穹之上》背后隱藏的秘密,恐怕远比他想像的更深。
    即便他已是通关了五条纯爱路线的高玩,仍有许多未曾触及的真相。
    烛光如豆,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顾今朝坐在床榻前的圆凳上,本只是安静守著司婼妤。
    但因真阳之火耗费了大量心神,再加之一夜未眠的疲倦,终究是有些支撑不住,身体无意识地前倾,伏在了床沿边。
    呼吸很快变得绵长,但他握著的那只柔荑,却始终未曾鬆开。
    司妤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便是掌心传来的温暖触感。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美眸,辨认了片刻,才確认这是在自己的房里。
    微微侧首,一张温润如玉的睡顏便映入眼帘。
    此刻的顾今朝,褪去了昨日与禪境比斗时的锐利锋芒,眉眼舒展,竟透出几分近乎孩童的稚气与恬静。
    司妤神情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寒冬。
    那时,掌门师叔玄燁告诉她,要解决心魔之事,需前往青州。
    至於具体如何解决,师叔並未明言,只让她静心等待。
    为此,她离开中州,来到青云城,开了这间百草堂,行医济世,既是救死扶伤,也盼能藉此化解师尊玄衣昔日犯下的杀孽。
    如此,便是一年。
    那一日,青云城大雪纷飞,天地皆白。
    司妤外出诊病归来,却在雪地中发现一道小小的身影。
    走近一看,是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昏迷其中,浑身已冻得僵硬。
    她知道,若视而不见,这孩子必会死在这场风雪里。
    於是,便將他带回了百草堂。
    几番救治,总算將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后来,她知道了他的名字,顾今朝。
    他说,自己本该姓寧,但他不喜欢这个姓,便改成了顾。
    他原本有家,但现在,没有了。
    司妤听完,心中怜惜,便將他留在了百草堂。
    起初,她並未发觉顾今朝与寻常孩子有何不同。
    直到那一日,师尊玄衣衝破封印,欲吞噬她的神魂,夺舍她的肉身。
    司妤动用宗门秘法试图镇压,彼此却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局势胶著之际,顾今朝见她独自坐在庭院中一动不动,任凭如何呼唤都无反应,便主动上前为她號脉。
    当他的手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力量悄然涌来,竟將玄衣直接镇压了下去。
    也正是从那时起,司妤知晓了顾今朝的不凡,也明白了师叔所说的解决之法,便是这个孩子。
    因为她曾救过他,而他也救了她。
    两人的关係,自此愈发亲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成了彼此最亲近的家人。
    往日点滴浮上心头,司妤的目光一点点柔软下来。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下意识地將顾今朝的手拢得更紧些。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顾今朝从浅眠中醒来,连忙抬起头:“婼姨醒了?”
    司婼妤轻轻嗯了一声:“是今朝送我回房的吗?”
    顾今朝摇头解释:“是小狸先发现婼姨昏倒在温池边,然后叫来了伊人姐,她將你抱回房的。”
    司婼妤声音轻柔:“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会麻烦?”
    顾今朝摇了摇头,隨即关切问道:“婼姨突然昏倒,可是癔症又犯了?”
    癔症,是姨一直对他的说辞,只说是早年修炼出了岔子,落下的病根。
    她之所以不直言心魔之事,显然是怕將他牵连其中。
    毕竟,玄衣乃是一品境界,更是修天命道的术士。
    若不藉助命圣的【天命盘】,根本难以將其从神魂中剥离並彻底诛灭。
    司婼妤神情有些复杂:“確实是癔症復发了。”
    顾今朝关切道:“小狸说,今日婼姨坐诊时,便有些魂不守舍,是有什么心事?”
    据他所知,化为心魔的玄衣通常不会主动衝击封印。
    除非,是姨的心境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司妤表面修为虽是八品,內里却是实打实的三品。
    而步入求道境,便意味著心境已达【镜水微澜】之境,加之她本就修习天命道,世间应少有事情能这般扰乱她的心神才对。
    提及此事,司妤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昨夜顾今朝与林青瓷缠绵的画面,双颊微微一热,眸光略显躲闪:“只是想到————今朝你不日便要离开青云城,前往镇魔司,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顾今朝没想到缘由竟是自己,不由一怔:“我只是去镇魔司修行罢了,又不是不回来。”
    司妤眼帘低垂,心中那份失落並未散去:“许是从小到大,你都在我身边,早已成了习惯。”
    正如师尊玄衣所言,顾今朝不可能永远留在她身边。
    陪伴他的,该是慕伊人,是林青瓷。
    她不该为了一己私念,將他强留在方寸之地。
    察觉到姨异样的情绪,顾今朝握紧了那只柔若无骨的縴手:“我每月都会回来看望婼姨一次。”
    “若是不够,便两次。”
    司婼妤却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將手抽离:“这样————太麻烦了。”
    顾今朝怔住了,只觉得婼姨虽近在眼前,却又仿佛正无声地远离。
    他想伸手抓住,却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挽留。
    心底驀地涌上一阵慌乱与无措。
    “小夫君可知,为何你家婼姨会如此?”
    这时,鬼媳妇的声音在识海中轻轻响起。
    顾今朝急忙追问:“为什么?”
    安綰兮轻嘆道:“许是她觉得,小夫君已不再是需要她庇护的雏鸟,而是能独自翱翔的鹰。”
    “你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而非困守在这青云城,更不该永远停留在她的羽翼之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顾今朝看不透的缘由,她却看得分明。
    一语点醒,犹如闪电划过脑海。
    顾今朝当即醒悟,再次伸手,轻轻捉住了婼姨欲缩回的手:“姨可知,我为何执意要去镇魔司?”
    司婼妤眼帘微垂:“为何?”
    顾今朝目光灼灼地望向她:“我想告诉婼姨,雏鸟长成雄鹰,翅膀变得强壮,並非只为飞得更高更远,去向遥不可及的天地。”
    “而是为了,能將重要的人,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正如我想儘快强大起来,並非追求虚无縹緲的仙途,只为能隨心所欲,只为能守护我在乎的人。”
    对上那无比炙热而真挚的眼神,司好只觉得內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丰腴娇躯隨著略微急促的呼吸,几不可察地轻颤。
    那柔婉淑丽的绝美面容上,悄然浮起一抹动人的緋红,如晚霞映雪,美得惊心。
    司婼妤贝齿轻咬下唇:“你终究有自己路要走。”
    顾今朝將她的掌心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过去十多年,是姨牵著我的手,引著我往前走。”
    “如今我长大了————也该轮到我,牵著婼姨的手,一起往前走。”
    他为何要去镇魔司?
    仅是为了修炼《六元真魔诀》,叠甲应对桃花劫吗?
    自然不是。
    最重要的,是为得到太后萧晴漪的赏识,获取【天干镜】。
    若非如此,他又何必执著於镇魔司?
    司妤眸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可我不能太自私了。”
    顾今朝感受著她掌心柔软的暖意:“不是婼姨自私,是我自私。”
    “因为我需要婼姨,也离不开婼姨。”
    “所以,无论日后天塌地陷,我都希望婼姨能陪在我身边。”
    司妤心跳怦然,脸颊耳根阵阵发烫,眸光落在眼前少年清俊的脸上,再也无法移开。
    这一刻,先前所有的担忧与恐惧,仿佛冰雪般悄然消融。
    她甚至觉得师尊玄衣那些话有些可笑,也觉得自己此前有些傻。
    顾今朝从未有过离开她的念头,从始至终,不过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四目相对间,顾今朝认真道:“婼姨,能答应我这个自私的请求吗?”
    “嗯!”司婼妤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不由轻轻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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