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深渊c区。
    大裂谷。
    凛冽的寒风在大裂谷上空呼啸盘旋,漫天飞雪层层堆叠,將幽深的裂谷彻底掩埋。
    厚厚的积雪如同天然的厚重帷幕,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廝杀声,也保护著地底深处苟延残喘的异族。
    积雪下方整整三十余米的地底,一处粗糙简陋的洞穴內。
    几十头残存的黑魂族蜷缩在洞穴之中,燃烧气血跑路的代价,就是它们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歷经三天惨无人道的追杀,这支侥倖逃脱的黑魂族小队,早已被恐惧浸透了骨髓。
    洞穴里一片死寂,唯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一头断了条胳膊、体型瘦小的黑魂族士兵微微颤抖著身躯,轻声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惊魂未定的后怕。
    “你们...你们有没有看到活阎王的样子啊?我听说...那怪物...它...它砍人的时候还会笑的,笑的跟疯子一样。”
    提及许平安的名號,所有异族的身躯齐齐一颤,洞穴內的温度仿佛又骤然降低了数分。
    短短三天,那个驾驭著猩红灵神的人类將军,已经成了所有残存异族心底挥之不去的梦魘,但凡亲眼见过他出手的异族,无一不被那碾压一切的狂暴战力给嚇破了胆。
    “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过那个怪物,明明只是天边的一个小红点,可我就是觉得,它看到我了...”另一头体型稍壮的黑魂族耷拉著脑袋,残破的眼瞳里满是后怕与恐惧。
    “但凡跑慢半步,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太可怕了...”
    “那傢伙根本就不是人类,前线传来的情报没错。”
    “它绝对是万族成员,而且还是最凶狠暴虐的那种。”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所有异族的软肋,洞穴內的气氛骤然更加压抑,恐惧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长官...我们躲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最瘦小的那头黑魂族惴惴不安地扫视四周,幽深的地底洞穴让它依旧毫无安全感,紧绷的神经一刻也无法放鬆。
    小队队长卡布尔烦躁地挥了挥手,边平復体內暴走的灵力边自我安慰道,“放心吧,这处洞穴距离地面三十多米,上方还有十几米厚的雪层,什么气息都漏不出去的。”
    “就算上面有动静传来,我们还能走地下通道撤离,镇魔军除非是脑子进水了,不然绝对不会费时费力地炸开地面。”
    “我们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大动干戈来找我们,纯粹就是亏本买卖,第九军团不会做的。”
    卡布尔的话语渐渐舒缓,带著一丝侥倖。
    “我在躲进来之前就已经发现了,第九军团的攻势已经弱下去了。他们不可能一直维持前几天那种高强度战斗,肯定要缓一缓的,不然他们自己就会崩溃。”
    “我们储存的食物足够存活三个月的了,只要我们保持最低生命体徵,那镇魔军的设备就搜索不到我们。”
    “三个月时间,肯定能坚持到镇魔军换防了。”
    “但愿如此吧。”先前发问的异族低嘆一声,语气满是疲惫,“我先睡一会,不然太浪费体力了,有事的话就喊我起来。”
    卡布尔微微頷首,没有反对,它们確实太累了。
    就在所有异族放下戒备打算休息的剎那,洞穴顶端厚重的冻土层骤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震颤。
    “怎么回事?!”
    “第九军团杀来了?跑啊!快跑啊!!”
    “不要慌!”卡布尔强撑著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厉声呵斥道,“大概率是地震或者雪崩,镇魔军不会来的!”
    “不要自己嚇自己!收敛气息,不要激动!”
    轰隆——
    沉闷的巨响穿透岩层,整座地底洞穴剧烈摇晃,细碎的冰霜和碎石簌簌脱落,砸落在一眾异族的头顶。
    卡布尔还在强撑,企图自欺欺人。
    “不要慌!”
    “这都是正常的地质现象,很快就会过去的!”
    “给我全力收敛气息,不要动用灵力!”
    卡布尔的话音尚未彻底消散,洞穴顶端坚硬厚重的冻土层与岩层骤然崩裂!
    咔嚓——
    刺耳到极致的岩层碎裂声炸响在密闭的地底,一柄长度超过百米的猩红巨剑,悍然落下。
    坚硬的岩石在这柄巨剑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毫无半点抵挡之力,径直穿透三十余米的地底岩层,狠狠扎入洞穴正中央。
    瞬息之间,贯穿天地的猩红剑体稳稳佇立在洞穴之中,將整处简陋的地底洞穴硬生生钉穿。
    还没等瑟瑟发抖的异族眾人反应过来,猩红巨剑缓缓横向滑动。
    咔啦咔啦——
    沉闷又粗暴的割裂声此起彼伏,坚硬的岩层、厚重的冻土顺著巨剑的轨跡整齐断裂、剥离。
    巨剑划过,如同切割鬆软的蛋糕一般,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原本狭小隱蔽的洞穴,被一剑平整剖开,彻底撕碎。
    堆积的碎石冰霜轰然坠落,遮蔽视线的岩层壁垒尽数消散,藏匿在地底深处的黑魂族小队,瞬间暴露在凛冽风雪之下,无所遁形。
    漫天飞雪灌入破开的地底空洞,刺骨的寒风裹挟著浓郁的杀伐之气席捲全场。
    高空之上,一尊通体猩红、轮廓狰狞霸道的猩红虚影悬浮风雪之中,庞大的身躯遮蔽了裂谷上空的天光,沉甸甸的压迫感如同万丈山岳,狠狠压在每一头异族的心头。
    猩红灵神双目空洞赤红,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居高临下,静静地俯瞰著洞穴底下惊慌失措、僵在原地的一眾异族。
    那眼神淡漠、冰冷、漠然,不带半分杀戮的戾气,却比滔天暴怒更让人绝望。
    就像人类无意间破开泥土里藏匿的蚂蚁窝,垂眸注视著巢穴中慌乱逃窜、渺小卑微的螻蚁。
    全场死寂。
    刚刚还强作镇定、不断自我安慰的卡布尔,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灵力瞬间溃散,体內原本紊乱躁动的灵力彻底凝滯。
    他怔怔地抬头望著高空那尊恐怖的猩红灵神,大脑一片空白,先前所有的侥倖、所有的自我欺骗,在此刻尽数碎裂,化为彻骨的绝望。
    “不是...你有病吧???”
    “我们这么几个残兵败將,用得著派主將出马吗?”
    “你一个將军,不在指挥部里运筹帷幄,来杀我们这几个小角色?你是吃饱了撑的,还是纯癮大啊?”
    “我真是*了狗了才会碰上你这么个变態疯子。”
    无数骂人的脏话在卡布尔脑中闪过,可不等它开口。
    头顶便传来了猩红灵神威严冷冽的声音。
    “躲洞里有用吗?”
    “臭老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