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府的反应在数小时內到来。
    白房子新闻秘书在临时追加的简报会上称许三是“一个独裁者,一个赌徒,他將婆罗洲及整个南洋华人群体作为赌注押在了一场不可能贏的赌局上”。
    简报室里有记者提问:如果婆罗洲不投降,大杀器打击的时间表是否已经確定?
    新闻秘书没有直接回应,只重复了一句之前被反覆引用的话,声音刻板而没有温度:“等著吧,等著毁灭。”
    译电员抄收这通广播,把原文逐字译出,没有擅改一个字。
    赵寒星看完译文后把它放进文件夹,动作和之前归档每一份联军暴行情报时完全一致。
    他和许三的想法是一致的,抗战时期虽然没有大杀器,但有时候他们面对的艰苦和大杀器也没有什么区別。
    当你必须面对一个困难的时候,困难的大小已经不是重点,它的核心在『必须』。
    国內百年的艰辛,造就了华夏人坚韧的性格,没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的。
    许三没有做任何回应,他不擅长打口水仗,也不屑为之。
    后世有句话他就听出了茧——弱国无外交。
    再多的回应都是口水而已,在宣传机器掌握在別人手里的时候,自己的口水也一文不值。
    只有一个打出来的国家,才会拥有自己的性格,哪怕没人说话,外界也会去评估各种得失。
    许三和赵寒星这些同仁们,现在在做的,就是塑造婆罗洲这个孩子將来的性格。
    所以,他现在做不做回应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暗中的准备却在持续不断,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晚上都驾驶p-51d升空。
    不是去轰炸,是去侦察。
    从坤甸密林跑道起飞后,他贴著海面向北飞行,夜视系统和虚擬地图同时开启。
    但在十二月最后一个星期来临之际,他向系统兑换了一次地图升级,把后来攒下的全部积分兑换成了虚擬地图的探测半径。
    升级后的半径达到了创纪录的894米,几乎可以同时覆盖一个航母战斗群的核心区域的警戒舰只。
    他在南华夏海域找到了那两个航母打击群的位置,“福莱斯特”號在婆罗洲西北约八十海里的外海,“老企业”號在其东南方向约五十海里,由数艘巡洋舰和十几艘驱逐舰护卫,形成两道互相呼应的弧形防线。
    在望远镜內,两艘航母的甲板上都停满了满载油弹的飞机,联军在为元旦总攻势做最后准备。
    许三不知道米国是先投大杀器,还是先开战『元旦攻势』,但无论如何,这两个东西都不能达成。
    十二月三十一日。
    午夜前,坤甸密林跑道。
    这里是一个荒僻的地方,按许三的要求专门修建了一条千米长的狭长跑道。
    他把空间里的野马p-51d放了出来,机翼下掛著两个满油的副油箱。
    本来需要外掛炸弹的地方都省下来了,为飞机减重,只是机炮的配弹要比普通的多一倍掛零,其他的也没有太多区別。
    而今天夜晚要出场的主角们,都静静的躺在自己的空间里,十枚1200公斤的高爆炸弹,还是系统出品,质量有保障。
    那是专门用来对付航母的,至於小一些的巡洋舰,驱逐舰,他向毛熊购买的500公斤级炸弹就够了。
    许三跨进座舱,拉上防风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梅林发动机在午夜寂静的丛林中轰鸣起来,强大的风扇,將跑道两边的树叶都吹得沙沙作响。
    黑暗中,他是一个孤独的惩戒者。
    没有塔台,没有无线电,也没有地勤。
    他只是轻声的对自己说了一声,“起飞!”
    一拉操纵杆,飞机加速,滑跑,升空,消失在云层中。
    1955年1月1日凌晨。
    许三驾驶p-51d进入南华夏海上空,飞行高度低到浪花溅起的盐雾在防风罩上结了薄薄的盐霜。
    虚擬地图的894米半径圈覆盖了前方海面,没有任何异状。
    但他的眼睛却能看到海面朦朧的黑影,那是最外围的警戒驱逐舰。
    再往里就是巡洋舰,他们都围绕著中心的那艘巨大的航母,组成了一个强大的打击群。
    福莱斯特號航母,排水量数万吨级的钢铁巨兽,甲板上密密麻麻排列著轰炸机和战斗机,机翼下掛载的炸弹和油箱还没有卸下。
    它们在为黎明前的总攻势做准备。
    这也是许三选定的日子,他要让敌人在满怀期待的时候,坠入绝望中。
    让他们留下一个永生难灭的印象。
    许三推下油门,从贴近海面的高度突然拉杆急跃升。
    p-51d几乎垂直地钻入低垂的云层,梅林发动机在高转速下的尖啸被海风和云层吸收。
    云层为他的跃升提供了遮挡,航母编队的雷达操作员只会在屏幕上短暂地丟了一个杂波信號,然后在云层杂波中再次丟失目標。
    他在五千米的云层上,完成了初步的瞄准校正,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虚擬地图,上面什么也没有,毕竟太远了,看来以后还得加一些距离,希望这次在人头上能给自己一点惊喜。
    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如果对方不用大杀器来对付婆罗洲,自己进行这样的大杀伤並不是很恰当的。
    一直以来,许三都在小心维护自己的人设,能力不离谱,性格不嗜杀。
    但是这次,就算冒风险也必须这么干了。
    穿过了外围的防御圈,许三降低飞机高度。没有办法,他需要打开防风罩来进行投弹,不能像斯图卡那样,从几千米高空向下俯衝,那样他人都受不了。
    结果,米军的雷达发现了,他们在震惊之下,迅速拉响了防空警报。
    但是,再精锐的士兵,也做不到如此快的反应,就算是未来的防空也需要更多的反应时间。
    许三进入了千米以內,虚擬地图上出现了密集的红点。
    再次校准航向,然后推桿,俯衝。
    他从云层中穿出时,福莱斯特號就在眼前。
    巨大的飞行甲板在月光下泛著暗灰色的金属光泽,甲板上满布的飞机机翼反射著微弱的月光。
    俯衝的g力將他的身体往椅背上压,防风面具都吹得压在脸上,但防风眼镜力的视野始终清晰,三倍於常人的抗荷能力让他不会在关键时刻出现灰视。
    在防空炮还没反应过来时,大约600米高度的时候,他在俯衝中投下第一枚重磅炸弹,一秒后又丟出了第二枚。
    炸弹都是延迟引信的,下坠时发出的尖啸声能嚇得人灵魂出窍。
    许三拉起飞机,刚好在舰桥几十米高度略过,但背后发出的『嘭,嘭』两声巨响他听到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快速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