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
    太古孽族?
    还“威力尚可”,“用著不顺手”,“回炉重铸”?!
    妙音,雨来,战火,叶非凡四人闻言,即便身受重伤,心境激盪,眼角也皆是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心中几乎要同时破口大骂,却又因那巨大的实力差距与惨败的现实,硬生生將骂声憋了回去,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差点又要吐血。
    方才那最后一战,他们可是切身体会,用鲜血与重伤铭记了这柄名为诛仙的魔剑究竟有多么恐怖!
    剑出之时,魔气浩荡席捲三万里苍穹,剑光漆黑纯粹,仿佛能撕裂九重天闕,吞噬一切光明与生机!
    其中蕴含的那股毁灭,终结,屠戮,罪孽的恐怖剑意与太古魔道法则,简直有屠神戮仙,让万物归墟之威!
    无论是妙音全力催动,融合了天罡伏虎真灵的天罡伏虎刀气,战火燃烧本源,净化一切的净世明光,叶非凡以身化星,吞噬万法的饕餮星力,还是雨来那引动周天星辰,號称可落星辰,斩断命运的傲世九重天终极剑气,在这柄诛仙魔剑斩出的,那分割阴阳,终结一切的漆黑剑光面前,竟都显得苍白无力,脆弱不堪!
    尤其是最后那贯穿天地,仿佛要將世界都劈成两半的至黑一剑,若非四人反应神速,拼死將各自准天器的威能催动到极限,联手布下防御,加上准天器本身灵性自动护主,爆发出超越平时极限的力量,恐怕此刻他们已非受伤,败北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在那魔剑之下,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了!
    此等凶兵,魔威滔天,足以让任何见识过其威能的金丹修士谈之色变,视若洪荒凶兽。
    在他口中,竟好似一件不甚满意,需要返工修理的残次品玩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装模作样,这是一种对自身实力绝对自信,乃至对准天器这一层次宝物都带著一丝俯视的,令人绝望的轻鬆心態。
    “好一柄......诛仙妖剑。”
    最终还是心性最为冷静,也最为直接的傲世剑子雨来,率先从那种荒谬与憋闷中挣脱出来,他苦笑一声,笑容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抬手用尚且乾净的袖口,缓缓抹去嘴角再次溢出的血渍,看向苏皓的目光中,震惊与骇然尚未完全退去,但竟也悄然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对真正强者的复杂钦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声音虽然依旧有些中气不足,但语气却带著一种坦然的认输与对事实的尊重:“苏道友剑道通玄,已臻化境,雨来自愧弗如。
    法力之深厚,根基之稳固,更是远超我等想像,深不见底。
    这一战,从头至尾,苏道友皆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而我等却已底牌尽出,拼尽全力......败得如此彻底,无话可说,心服口服。”
    苏皓闻言,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淡淡嘲弄,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四人,语气悠然:“哦?现在知道服了?终於肯说句实话了?”
    他微微一顿,声音转冷:“方才尔等降临之时,可是气势汹汹,一口咬定,苏某修为浅薄,根基不稳,不配丹药子之万古尊名,要联手审判,剥夺苏某头衔,甚至要將苏某擒拿问罪,押赴尔等世家公堂,听候发落......那等颐指气使,那等高高在上,仿佛苏某生死皆在尔等一念之间的姿態,可还歷歷在目。”
    “怎么。”苏皓语气中的嘲弄几乎化为实质的冰棱。
    “现在不动手了?不审判了?不要將苏某正法以维护尔等所谓的规矩与体面了?”
    雨来神色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与赧然,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再次拱手,这次姿態放得更低,语气也更加诚恳:“苏道友说笑了,之前確是我等有眼无珠,坐井观天,严重低估了道友的真实修为与底蕴,以致冒犯衝撞。
    道友今日所展现之惊世战力,足以与《天命录》最前列的那些绝世人物,传说中的道子神子比肩。
    这一战,已是最有力,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是我等......不自量力,自取其辱了。
    道友要打要罚,雨来绝无怨言,傲世院也绝非不明事理,输不起之辈。”
    “雨来兄所言,亦是在下心中所想。”
    战火少城主闷声开口,声音因伤势而有些嘶哑,但语气却带著一种属於武僧的,斩钉截铁的直率与肯定。
    他周身焦黑的肌肤在金焰微弱的灼烧下,极其缓慢地再生著,看向苏皓的目光中,敌意与愤怒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纯粹尊重。
    “苏道兄今日展露之神通伟力,堪称惊世骇俗。凭此一战,便足以躋身《天命录》前二十,乃至有极大希望,衝击那至高无上,代表同代绝巔的前十尊位!北荒能出苏道兄这般绝世奇才,实乃北荒亿万修士之福,是可喜可贺之事。
    之前种种误会,皆因我等狂妄而起,无尽城並无与道兄为敌之意,此番教训,战火铭记於心。”
    身材高挑,容顏绝世的妙音天女,紧抿著失去血色的红唇,脸色依旧难看,胸膛起伏。
    她身为女子,又是徐家天女,心高气傲,让她亲口说出认输服软的话,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迎著苏皓那平淡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蕴含著不容置疑力量的目光,感受到双方那如同天堑般的巨大差距,她最终也只是从鼻翼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复杂情绪的轻哼,微微偏过头去,避开了苏皓的视线,算是以沉默的方式,默认了雨来与战火的话语。
    那紧握刀柄,微微颤抖的手,显示著她內心的挣扎远未平息。
    唯有一旁的叶非凡,自始至终都低垂著眼瞼,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所有的神采,让人无法看清他眼底深处具体翻涌著怎样的情绪。
    是挫败?
    是不甘?
    是怨毒?
    是算计?
    还是別的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那隱隱波动的,略显混乱的星力,如同他此刻的心绪,显示出他內心绝不似表面这般仅仅是受伤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