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一日过去。沙盘內,已是一年。
    贡院高塔之上,主考官李公明大儒与几名考官,正盯著半空中那张巨大的沙盘龙虎榜。
    这榜单,实时记录著两万名考生的综合积分。
    “嘶——!”
    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在考官中响起。
    只见榜单的最顶端,一个名字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將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榜首:王玄策。】
    【身份:中原霸主。】
    【领土:四十三城。】
    【人口:四百五十万。】
    【军力:三十万铁甲大军!】
    【综合积分:九万八千分!】
    “一年!仅仅沙盘內的一年时间!王公子竟然就兼併了周围所有的城池,拉起了三十万大军?!”太师党的考官们激动得满面红光,甚至有人忍不住抚掌大笑。
    水镜投影中,清晰地呈现出王玄策在沙盘中的所作所为。
    那是一个极度血腥的恐怖霸权!
    王玄策凭藉著脑海中残留的魔道兵法和法家酷政,在降生的第一天,就毫不留情地斩杀了城中所有敢於发出不同声音的士绅。
    他將所有的粮食和铁器收归己有,实行惨无人道的连坐法与奴隶军屯制。
    青壮年全部被强征入伍,只要在战场上退后半步,连同家属在內全部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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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著这支只知杀戮的恐惧大军,王玄策犹如一头挣脱枷锁的凶兽,在中原大地上疯狂吞噬著其他举人的城池。
    那些被淘汰的举人,在沙盘中直接被他贬为奴隶,在皮鞭下日夜打造冷兵器。
    “此子心性之狠辣,统御之霸道,简直有上古暴君之姿!”李大儒眉头紧锁,虽然对这种残暴的手段极其反感,但却不得不承认,在沙盘这种纯粹的丛林法则中,王玄策的推演堪称完美!
    “快看!顾青云排在多少名?”有人突然问道。
    眾人將目光投向榜单的末尾,找了半天,终於在最下方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曾经引发字字珠璣的天下师。
    【第一万九千九百八十七名:顾青云。】
    【领土:一城。】
    【人口:三千五百人。】
    【军力:零。】
    【综合积分:一百二十分。】
    “哈哈哈哈!笑死老夫了!一年过去了,这顾青云还在那冰天雪地里玩泥巴呢!”
    “人口才涨了三百个?连一个拿大刀的士兵都没训练出来?他这是把治国当成过家家了吧!”
    外界的太师党考官们捧腹大笑,嘲讽声不绝於耳。
    “顾青云被扔到了极北死地!那个胖子在泥水里抢烂米!那个裴黑脸竟然在带几个残兵要饭?!”
    “这就是跟太师府作对的下场!”
    他们看著王玄策在中原坐拥数十万铁甲,看著王玄策已经开始颁布法令征討四方,心中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局。
    楚帝微服站在阴影中,看著顾青云那纹丝不动的可怜积分,双手也是紧紧握拳,手心渗出了冷汗:“青云……你在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啊……”
    外界的嘲笑,沙盘內的顾青云听不见,他也根本不屑去听。
    沙盘第二年至第三年。
    中原的王玄策在四处征战,杀得血流成河,百万枯骨铸就他的王座。
    沙盘西部,铁血关外。
    裴元復刻了顾青云教他的鸳鸯阵和现代步兵操典。
    他的军队不求个人勇猛,只求绝对的纪律。
    凡是他的军队经过的地方,不抢掠,只修法。凡是作奸犯科者,裴元亲手执刀,铁面无私。
    “伍长,咱们已经打下了西边所有的流寇,为什么不占城称王?”副官不解。
    裴元擦拭著横刀上的血跡,目光看向北方:“称王有什么意思?在顾兄的局里,我只是他手中最快的那把刀。”
    直到第三年初,裴元在一个被生擒的敌方谋士口中,听到了一首荒诞的童谣:“北方有神,口吐雷霆;不饮牛乳,只吃黑石。”
    裴元听罢,当即下令:“全军急行军,目標正北!掉队者,按律严惩!”
    沙盘东部,海州。
    这里是沙盘设定的富庶之地,此时却被数方诸侯打得满目疮痍。
    就在这乱世中,一个外號徐大掌柜的胖子横空出世。
    徐子谦降生之初只是个快要倒闭的小米铺学徒,但他根本不走招兵买马的寻常路。
    他利用顾青云教过的复式记帐法统筹帐目,通过物流计算,在第一年就垄断了东部的盐路。
    第二年,他开始玩起了槓桿收购。
    利用诸侯急需军粮的心理,他以高利贷的方式控制了东部三州六府的经济命脉。
    “打仗?打仗多烧钱啊。”徐子谦拨弄著简陋的木算盘,小眼睛里精光流转,“我手里捏著你们的粮草,捏著你们的冬衣,这天下诸侯,谁不是在给胖爷我打工?”
    此时,一名从北方归来的游商战战兢兢地匯报导:“掌柜的,北边出了怪事。极北荒原那边有一座孤城,听说终日冒著遮天蔽日的黑烟,方圆百里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徐子谦猛地站起身:“黑烟?硫磺味?哈哈哈!我就知道,师兄在哪,哪里的天就得变色!”
    当天,徐子谦变卖了东部所有带不走的田產,组织了一支带甲五千的北进商队。
    他拉著整整一千车的丝绸、茶叶、特別是北方稀缺的油脂和润滑矿物,一头扎进了通往北方的风雪之路。
    而位於极北荒原的凛冬城,却在这三年间,发生著一场外界考官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蜕变!
    “叮噹!叮噹!叮噹!”
    凛冬城外的河流解冻。一条巨大的木製水车在湍急的河水中疯狂转动,通过精密的齿轮与槓桿,带动著岸边十几台重达千斤的钢铁锻锤,不知疲倦地疯狂砸击著通红的钢坯!
    水力锻锤床!
    在这个失去才气的世界里,顾青云用物理学和《天工开物》的机械知识,完美地替代了儒修的力量!
    在河流的后方,原本残破的土城早已经被推平。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座高达数丈的炼钢高炉!
    滚滚的黑烟遮天蔽日,刺鼻的硫磺味和煤烟味充斥著整个北地。这在古代文人看来犹如炼狱般的污染,在顾青云的眼中,却是文明跨越阶级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