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铁再利,也终究只是物理之物!在绝对的妖道法则面前,不过是隨手可灭的螻蚁!”
    九头毒蛟十八只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凶光。
    它猛地扬起中间那颗最为巨大的蛟龙首,仰天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啸:
    “妖神教听令!不惜一切代价,启动化血毒阵!本座要让这方圆百里,化为人族永生永世的炼狱!”
    “这……统帅,要启动化血毒阵,至少需要祭献三万生灵的精血啊!”一名紫袍护法嚇得肝胆俱裂。
    “前面不是有现成的材料吗?!”
    九头毒蛟冷酷无情地一指那些正在溃逃回来的低阶妖兽,以及祭坛周围的妖神教徒,“用你们的血,为本座开阵!”
    话音未落,九头毒蛟的九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猛地吸了一口气!
    “呼——!”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犹如颶风般席捲了整个峡谷!
    “不!圣尊饶命啊!”
    “啊——!”
    成千上万只正在溃逃的低阶妖狼、野猪妖,甚至包括那些刚才还在磕头求饶的妖神教护法,在这一剎那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爆!
    “砰砰砰砰砰!”
    漫天的血肉犹如一场腥风血雨,被强行抽乾了精血,化作一股浩荡的血色洪流,疯狂地注入了那座白骨祭坛之中!
    吃自己的同族来献祭!这便是妖魔最冷血的本性!
    吸饱了数万生灵精血的白骨祭坛,骤然爆发出冲天的惨绿色光柱。
    九头毒蛟盘踞在祭坛之上,九张大口同时喷吐出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本源毒气,与那道惨绿色的光柱完美融合!
    “上古禁阵——黑云毒瘴!给本座遮天!!!”
    轰——!!!
    幽州城外的天空,在这一剎那,变了顏色。
    原本残阳如血的黄昏,被一股从地底喷涌而出的漆黑毒云吞噬!
    这毒云扩张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犹如一张倒扣而下的黑色天幕,仅仅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內,便將方圆百里的幽州战场死死罩住!
    没有了夕阳,没有了光线。
    整个世界,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正在疯狂推进的神机营战车上,流民士兵们惊呼出声。
    紧接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伴隨著刺耳的滋滋声,在每一台战车周围响起。
    “咳咳咳……好毒的瘴气!”
    主將战车內,几名正在操作灵力核心的流民大匠猛地捂住口鼻,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竟然顺著通风口涌了进来,熏得他们眼泪直流,剧烈地咳嗽。
    “滋滋——!”
    一阵刺耳的腐蚀声从车体外传来,顾青云目光如电,他看到战车表面那层由侠客行的诗词才气凝聚而成的银色流线型光罩,在接触到这漫天黑云毒瘴之后,竟然像被泼了强酸一般,疯狂地闪烁,原本流转的灵光正在迅速变得黯淡!
    “院正大人!不好了!”
    负责动力核心的机修组长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从底舱爬了上来,嘶声大喊:
    “这些毒瘴不仅能隔绝视线,还在顺著缝隙腐蚀战车的灵力!锅炉的灵力转化效率正在直线下降,气压快顶不住了!战车……战车跑不动了!”
    失去了一半的动力,战车那狂暴的速度锐减,履带在泥泞的冻土中变得举步维艰。
    沉重的战车履带在泥泞的冻土中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最终竟硬生生地在荒原中央拋了锚。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视野!
    这黑云毒瘴不仅遮蔽了天光,甚至连精神力的感知都能隔绝。
    神机营的三千士兵,全都是没有文位和武道修为的凡人。在这浓郁的黑雾中,他们连战车外十步的距离都看不清!
    看不到敌人,天工连弩的饱和式射击就成了瞎子打蚊子!
    “桀桀桀桀……愚蠢的人族!真以为靠几件奇技淫巧的死物,就能跨越这天地间的阶层壁垒吗?”
    九头毒蛟那刺耳的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的黑雾中同时传来,犹如梦魘般钻进每一个神机营士兵的耳朵里。
    “孩儿们,在这毒瘴领域里,他们就是一群瞎子!给我摸上去,撕开那些铁皮,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
    “嗷呜——!”
    原本溃败的妖族精锐,在这毒瘴的掩护和九头毒蛟的威压下,重新找回了嗜血的本性。
    那些动作极其轻灵的影豹妖、黑狼骑,凭藉著妖兽在黑暗中敏锐的嗅觉,犹如一群潜伏在深海中的嗜血鯊鱼,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失去速度的钢铁战车!
    “刺啦!”
    一只巨大的妖爪猛地探出黑雾,狠狠地抓在了一台战车的玄铁装甲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火星!
    “有妖魔靠近了!在左边!不,在右边!”
    “我看不见啊!到底在哪啊!”
    车斗內的流民士兵们慌了神。
    他们胡乱地扣动著扳机,但盲目的射击除了浪费宝贵的玄铁重箭,根本无法对那些贴身游走的妖族造成致命的覆盖打击。
    隨著妖兽越来越多地爬上战车,用利爪疯狂地撕扯著玄铁挡板,听著那近在咫尺的野兽喘息声。
    恐慌终於在这支刚刚建立起自信的凡人军队中爆发!
    ……
    幽州城,残破的城楼上。
    李长安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死死地盯著城外那片翻滚如墨的恐怖毒云。
    他虽然才气枯竭,但身为大学士的眼界还在。
    “是黑云毒瘴……这是大妖级別的领域妖法!”
    李长安那沾满血污的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漫天的黑云浇灭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完了……一切都完了。”
    叶红鱼咬著牙,死死握著断枪:“难道就没有破局之法吗?!”
    “除非有大儒级別的强者亲临,以大儒文心书写镇国级別的驱散类战诗,方能强行劈开这妖道领域!”
    李长安剧烈地咳嗽著,咳出一口口黑血,“可是……顾青云虽然凝聚了圣胆,但他终究只是个举人境,他的才气储备,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跨越两个大境界,去写大儒的镇国战诗啊!”
    真正的死局!
    幽州城墙上的眾人听罢,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而在战车里的流民士兵们,也已经感受到在黑暗中被妖族近身了。
    主將战车上。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毒瘴与黑暗,裴元已经拔出了正刑尺,准备跳下战车与妖族近身肉搏。
    但顾青云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裴兄,保护好战车,不要下车。”
    顾青云的声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
    话音未落,顾青云双膝猛地弯曲,隨后直接拔地而起!
    在圣胆浩然正气的护持下,他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足以销金蚀骨的漫天黑云毒瘴之中,径直朝著幽州城墙的最高点,那座古老的幽州台,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