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云猛地一声断喝,舌绽春雷,震得风雪倒卷!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校场上那五十台喷吐著白色蒸汽的庞大钢铁巨兽。
    “你们这群蠢货!睁开眼睛看看你们身旁的东西!”
    “没有重甲步兵?没有塔盾?”
    “你们用大黑拉出来的极品玄铁精,亲手一锤一锤敲出来的钢铁战车,它外面那层足足两寸厚的玄铁装甲,难道不比人肉和木头盾牌硬上一万倍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名老兵和年轻的工匠猛地转头,看著身边那犹如移动堡垒般的蒸汽灵力战车,瞳孔剧烈收缩!
    是啊!我们为什么要用人命去抗线?
    这五十台战车,就是五十面无坚不摧的移动城墙!
    “我带你们去幽州,不是让你们去当炮灰,去给我爭取那十息的书写时间!”
    顾青云立於点將台上,衣袂翻飞,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之气冲天而起,
    “我是要让你们躲在这钢铁堡垒里,用你们亲手组装的天工连弩,把那十万妖族射成马蜂窝!”
    看著台下渐渐燃起战意的士兵,顾青云知道,士气可用。
    但接下来,他还要解决最致命的问题,那就是速度!
    两千里的泥泞春雪,这五十台重达数万斤的战车如果只靠灵石和蒸汽驱动,走到幽州黄花菜都凉了!
    “今日,我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儒道兵法!”
    顾青云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嗡——!”
    一股璀璨的紫金浩然正气从他体內爆出。只见一块长约两尺,通体由万年雷击木打造而成的特製书案,凭空显现,稳稳地悬浮在了顾青云胸前三寸的位置!
    到了举人境,板衣托盘已经与文胆的气机相连,无论是在疾驰的战马上,还是在顛簸的战车中,都能保持绝对的平稳,犹如一方移动的案台!
    紧接著,顾青云左手一翻,从圣院赐下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了一张散发著淡淡清香的杏坛纸,平铺在板衣托盘之上。
    右手,握紧了圣道玉毫!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才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灌入笔尖!
    他写下那首他早已名动天下的必修战诗——《侠客行》!
    作为这首诗的原作,当顾青云再次书写它时,根本不需要什么十息的酝酿!
    笔走龙蛇,银鉤铁画!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顾青云特意放大了这两句诗眼!
    当流星二字重重落於杏坛纸上的那一剎那!
    “轰隆隆——!!!”
    原本灰暗的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刺目的银色光柱,直接轰击在顾青云胸前的板衣托盘上!
    杏坛纸上的墨跡犹如活过来了一般,化作五十道粗大无比的银色诗词光环,犹如闪电般射出,连接在了下方那五十台沉重的蒸汽战车之上!
    “喀嚓……喀嚓……”
    原本因为自身重量太大,履带深陷在泥雪中的钢铁战车,在这首诗的才气加持下,竟然发出了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轰鸣。
    紧接著,在三千士兵见鬼般的目光中。
    那五十台战车的表面,流转起了一层破开重力与空气阻力的银色流线型光罩!
    数万斤的自重,在诗词的超神加持下,仿佛轻如鸿毛!
    “全军登车!將灵石推入核心!锅炉气压,给我拉到最高!”
    顾青云一跃跳上最前方的主將战车,手中天子剑出鞘,剑锋直指北方那漫天风雪的尽头。
    “目標幽州——出发!”
    “诺!!!”
    三千名神机营將士,此刻早已被这犹如神跡般的一幕折服!
    恐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狂热!
    他们迅速钻进战车的掩体,狠狠地拉下了高压蒸汽阀门。
    五十台战车的履带疯狂摩擦地面,爆发出刺目的火星。
    在镇国战诗的超神加持下,这支钢铁洪流无视了泥泞与风雪。
    五十颗贴地飞行的银色流星,带著碾碎一切的狂暴速度,衝出了北大营的校场!
    雪尘漫天,地动山摇!
    躲在远处树林里,准备看顾青云笑话的太师党暗探们,只觉得眼前一道银色狂风夹杂著雷鸣呼啸而过。
    等他们揉著被沙尘迷住的眼睛再看时,官道上只留下了两道被高温熔化积雪的深深履带焦痕。
    而那支他们以为会在泥里爬上十天的钢铁大军,早已消失在了北方的地平线尽头!
    “见……见鬼了……他们……他们飞起来了?!”暗探嚇得跌坐在地,满脸骇然。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宣平坊的陋室內。
    徐子谦听著远方传来的机械轰鸣,握紧了手里的金算盘。
    “师兄,你放心地去杀妖吧。这郢都城的贪官,交给我了!”
    大楚北境,幽州城。
    残阳如血,將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古老边关重镇,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空气中不再有初春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以及妖魔身上特有的冲天腥臊。
    “杀——!吃光这群两脚羊!”
    城墙下方,黑压压的妖族大军犹如漫无边际的黑色黑色潮水。
    狼妖、虎妖、甚至是体型庞大的象妖,正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嗜血嘶吼,疯狂地踩著堆积如山的同伴尸体,如同蝗虫般顺著残破的城墙往上攀爬。
    半空中,数十名身披黑袍的妖神教护法,正悬浮在乌云之下。
    他们挥舞著由人骨打磨而成的法杖,不断地念动著邪恶的咒语,將一团团散发著恶臭的墨绿色毒火,狠狠地砸向幽州城那摇摇欲坠的阵法光罩。
    “顶住!滚木礌石!给老娘顶住!”
    城楼东北角的缺口处,一袭红甲的叶红鱼犹如一尊浴血的女战神。
    她手中的那一桿精钢长枪早已卷刃,那张原本英气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乾涸的血污和被毒火灼烧的黑灰。
    “噗嗤!”
    叶红鱼反手一枪,悍勇地將一头刚刚跃上垛口的黑豹妖从头到胯劈成两半!
    温热腥臭的妖血喷溅了她一身,顺著她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红色战甲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