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分钟。
    电子管的闪烁频率突然放缓,那震耳欲聋的嗡鸣声也渐渐平息。
    机箱尾部,一台沉重的机械印表机突然动了起来。
    “咔噠咔噠咔噠——”
    金属字符撞击在色带上,一张印满了一长串复杂阿拉伯数字与数学符號的狭长纸带,像吐舌头一样缓缓吐了出来。
    江夜甚至没有看一眼,只是抬手扯下纸带,隨手扔在特斯拉那张满是污垢的老脸上。
    特斯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像抢夺救命仙丹一样死死攥住纸带。
    他从怀里掏出高倍放大镜,跪在地上,脸几乎贴著纸面,借著电子管剩余的微光开始核对。
    纸带的前半部分,是他们上百人花了几个月、算吐血几个人才得出的已知临界值数据。
    小数点后第一位,对。
    第三位,对。
    第六位,不仅对,甚至修正了他们因为算盘拨错產生的一个微小误差!
    而纸带的后半部分,那些他们原本以为需要一百年才能算出来的深渊数据,此刻正无比清晰、规整地排列在纸面上。
    精准到了令人髮指的小数点后十位!分毫不差!
    特斯拉脑子里那座名为“物理常识”的宏伟建筑,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摔得粉碎。
    他双手捧著那张单薄的纸带,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滚滚而下,砸在手背上。
    科学狂人的信仰,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彻底崩塌了。
    他转过身,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对著那台还在散发著余热的“女媧一號”,对著那个负手立於光芒中心的黑金龙袍身影,將头狠狠地磕了下去。
    “砰!砰!砰!”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作响,鲜血顺著他的鼻樑流下,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乾瘪的嘴唇疯狂颤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陛下即是真理!!陛下即是科学尽头!!”
    “神明!这是神明之手!这是盗取天火的圣物啊!!”
    特斯拉彻底疯了,那是属於科学殉道者在窥见宇宙终极奥秘后的癲狂。
    他抱著江夜的靴子,亲吻著地面,將大夏的皇帝当成了降世的造物主。
    江夜眼神漠然,没有理会脚下这只陷入狂热的老狗。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沈砚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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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平日里叱吒朝堂、一句话就能决定数百万人粮草调拨的大夏女宰相,此刻正死死咬著红唇,娇躯在修身的西装下剧烈颤抖。
    沈砚秋的视线没有看纸带,也没有看特斯拉。
    她那一双泛起水光的美眸,直勾勾地倒映著庞大机箱上闪烁的幽蓝流光,最终全部聚焦在江夜那张冷峻深邃的侧脸上。
    世界观的粉碎重组,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智慧在大夏即便排不上第一,也能稳坐前三。
    她自恃聪颖,甚至在某些时候,会在心里对江夜那些看似不讲理的政令產生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质疑。
    但现在。
    在这台十分钟算尽百年岁月、將人类脑力狠狠踩在脚底碾碎的钢铁巨兽面前。
    她发现自己渺小得甚至不如地上的灰尘。
    而创造出这个怪物的男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连这足以吞噬灵魂的电子巨兽,都只是他手中任意把玩的工具。
    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慄感,顺著沈砚秋修长的双腿疯狂攀升,直衝大脑脊髓。
    不是恐惧。
    那是高智商女性对绝对智慧霸权的本能屈从。
    ......
    深夜,紫禁城。
    初秋的夜风带了几分凉意,吹过养心殿外婆娑的树影。
    御书房內,几盏蒙著羊皮罩子的汽灯將宽敞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大殿的紫檀木门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缓缓关上,“咔噠”一声落了锁。
    沈砚秋没有出宫。
    这位白日在朝堂上舌战群儒、把持大夏钱粮命脉,让无数王公大臣连直视都不敢的铁腕女相,此刻正背靠著厚重的木门,胸口剧烈起伏。
    “女媧一號”带给她的灵魂震盪还未平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玄色修身官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
    曾经,她以为自己足够聪明,聪明到可以站在这个男人身边,替他理清这庞大帝国的千头万绪。
    可今天在地下科学院,那台闪烁著幽蓝光芒的钢铁巨兽,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她的骄傲。
    在这位如同神明般的皇帝面前,她那点引以为傲的算计和谋略,简直可笑得像个刚刚学会数数的稚童。
    沈砚秋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搭在衣领的盘扣上。
    一颗,两颗。
    平日里端庄威严的宰相官帽被她隨意摘下,隨手丟在了光洁的汉白玉地面上。
    紧扣的衣领散开,繁复厚重的官服层层褪去,最终如同一张蜕下的茧,堆叠在她的脚踝处。
    官服之下,竟是一袭薄如蝉翼的緋色半透明轻纱睡裙。
    这是尚衣局按照江夜给的图纸秘密赶製的现代款式。
    布料贴合著她成熟丰腴的娇躯,將那盈盈一握的楚腰和惊心动魄的弧度勾勒得淋漓尽致。
    如凝脂般的香肩半露,深邃的锁骨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沈砚秋赤著柔嫩的玉足,踩著厚实的波斯地毯,一步步走向坐在御案后的江夜。
    她不再是一人之下万之上的女相,她现在的眼神,只属於一个彻底被极致智慧与霸道征服的小女人。
    江夜靠在宽大的龙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块温润的和田玉佩,幽深的黑眸静静地看著这头主动褪去利爪的母豹子。
    沈砚秋走到江夜身前,双膝一软,像一只温顺至极的猫,缓缓伏趴在江夜的膝头。
    她將那张绝美且满是红晕的脸颊贴在江夜的腿上,微微仰起头。
    平日里那双精明锐利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水波流转的迷离与近乎狂热的崇拜。
    “陛下……”
    沈砚秋吐气如兰,声音轻颤,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和彻底的臣服。
    “臣妾今日才知道,什么是井底之蛙。微臣这引以为傲的脑子,在陛下那浩瀚如海的才华面前,竟是连一点微光都算不上。”
    她伸出柔若无骨的双臂,紧紧环住江夜的腰身,將脸深深埋入他的怀中。
    “臣妾不想做什么女相了……臣妾只想做陛下手里最听话的一颗棋子,只要陛下別嫌弃臣妾愚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