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图纸上那个名为“气体离心机”的精妙结构。
    那是一排排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圆柱体,內部结构复杂到令人髮指,尤其是那个核心转子部件,更是要求极高的强度和转速。
    “这……这是……”
    特斯拉颤抖著手指,抚摸著图纸上的线条,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大脑之一,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理。
    但这原理简单,实现起来却是地狱难度。
    尤其是那个转子材料,当今世界根本没有金属能承受这种恐怖的离心力而不解体。
    “材料配方在这里。”江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手指点了点图纸的一角,“高强度碳纤维,按照这个配方去烧。”
    特斯拉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了。
    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一片清明。
    所有的难题,在这张图纸面前,都迎刃而解。
    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神諭!
    “甩出来……离心力……原子质量差异……”
    特斯拉口中喃喃自语,双目瞬间变得赤红,那是极度亢奋后的充血。
    “这才是真理!这才是物理学的终极奥义!”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位在西方被称为“科学怪人”、哪怕面对国王也不肯低头的傲慢天才,此刻却双膝跪地,对著江夜重重地叩首。
    地板被他的额头撞得咚咚作响。
    “陛下……您不是人……”
    “您是掌管真理的神!”
    “有了这个,臣若是还提纯不出铀-235,臣就把自己的脑袋切下来给您当球踢!”
    看著跪在脚下疯狂膜拜的特斯拉,江夜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透过地下实验室厚厚的水泥墙,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一朵將在世界尽头绽放的毁灭蘑菇云。
    万国博览会?
    呵,到时候,朕要给你们准备一份真正的“大礼”。
    三个月的时间,对於歷史长河不过是弹指一挥,但对於被江夜按下了快进键的大夏,却足以让沧海变桑田。
    京城南郊,原本是一片荒凉的乱葬岗与枯树林。
    此刻,却成了钢铁巨兽的乐园。
    数十台巨大的塔吊直插云霄,如同不知疲倦的钢铁长颈鹿,挥舞著长臂,將成吨的钢樑与特製玻璃精准吊起。
    工程机械的轰鸣声昼夜不息,混杂著蒸汽锤的锻打声,奏响了一曲震碎旧时代耳膜的工业交响曲。
    路过的百姓起初还会嚇得跪地磕头,以为是地府的机关兽跑出来了。
    如今?
    他们只会淡定地骑著自行车,指著那半空中悬掛的巨型钢架,跟刚进城的乡下亲戚吹嘘:“瞧见没?那是万岁爷给万国使臣准备的『水晶宫』,不用一块砖头,全是铁骨头和琉璃!”
    变化不仅仅在南郊。
    京城的大街小巷,黑色的橡胶电缆如同蛛网般整齐延展,爬满了新立的水泥杆。
    每隔百米,便有一盏造型古朴的钨丝路灯佇立。
    每当夜幕降临,只需电闸一合,原本漆黑如墨的四九城瞬间灯火通明,宛如银河倒泻。
    德化茶馆,这京城百年的老字號,如今也赶上了时髦。
    台上的说书先生不再拍著惊堂木喊得嗓子冒烟。
    他面前立著一个金属杆子,那是“麦克风”。
    “话说那日,江皇爷手撕西方潜艇,如同探囊取物……”
    说书先生只需轻声细语,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便通过掛在房樑上的黑色扩音器,如雷贯耳般传遍整条大街。
    台下的听眾,手里不再捧著苦涩的粗茶。
    一个个面前摆著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著橘红色的液体,还滋滋冒著气泡——冰镇橘子汽水。
    “嗝——!”
    一个赤膊的汉子一口灌下半瓶,被那直衝天灵盖的碳酸气激得打了个激灵,隨后舒爽地哈出一口凉气,顺手抓起一把五香瓜子磕得飞起。
    “真他娘的带劲!听说这叫『肥宅快乐水』?万岁爷起的名儿虽然怪,但喝著是真解暑!”
    正聊得起劲。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雄浑的咆哮,地面微微震颤。
    “呜——!!!”
    一列內燃机车拖著几十节满载煤炭的车皮,沿著刚铺设好的铁轨呼啸而过。
    那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黑色的残影。
    城郊土路上,一个满身綾罗绸缎的富商正赶著驴车晃悠。
    驴子被这钢铁怪兽嚇得“昂昂”乱叫,前蹄一扬。
    富商“哎哟”一声,像个滚地葫芦般从车上摔了下来,啃了一嘴的泥。
    但他爬起来顾不上擦脸,而是呆呆地望著那瞬间消失在视线尽头的火车屁股,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的个乖乖……这就到十里开外了?当初我去江南跑生意,光是路上就得走断腿,现在怕是睡一觉就到了吧?”
    路边,一个老农正坐在田埂上歇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不锈钢饭盒,打开盖子,满满当当的白米饭上铺著几块油汪汪的红烧肉。
    老农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看著远处冒烟的工厂和飞驰的火车,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
    “啥叫盛世?这就是盛世!”
    老农用筷子指了指天,“就算是天上的神仙老爷,怕是也没咱大夏子民过得舒坦,神仙能喝上这带气的甜水?能坐这不吃草的铁马?”
    这种发自肺腑的满足与自豪,匯聚成一股肉眼难辨的磅礴意念。
    在紫禁城上空,那唯有江夜能看见的皇气金龙,此刻身形暴涨数倍,鳞爪飞扬,发出震慑寰宇的无声咆哮。
    然而。
    光越亮的地方,影子就越黑。
    城南,贫民窟一处早已废弃的染坊地下室。
    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发霉的染料味和下水道的恶臭。
    昏黄的煤油灯摇曳不定,映照出几张阴鷙扭曲的老脸。
    这几人皆穿著早已过时的长袍马褂,留著花白的辫子,正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几个酸儒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