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极致的安静。
    镇墓石碑旁,前一秒还在疯狂叩拜的陈主教和十几个邪教徒,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大张著嘴巴,呆滯地看著那个踩在他们神明手背上的金色身影。
    坑底的那只巨手感受到了极大的屈辱,它疯狂地扭动著,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顺著掌心喷涌而出,企图將踩在上面的寧梧掀飞。
    “还挺精神。”
    寧梧笑了,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点点金光在一瞬间匯聚拉长,极光剑赫然在握。
    “唰——!”
    一道並不算夸张,却纯粹到了极点的金色剑线,在半空中一闪而没。
    切豆腐一样的触感。
    那条灰白色的坚硬如铁的巨型手臂,在极光剑的剑弧划过之后,突兀地停滯了所有的动作。
    下一秒。
    “噗嗤!”
    如柱般的黑色腥臭血液冲天而起,却在靠近帝皇鎧甲半尺的距离时,被那层护体的五行金光瞬间蒸发得一乾二净。
    齐腕而断。
    那只刚才还扒著空间裂缝的巨大手掌,就这么被孤零零地留在了大夏的土地上,还在神经反射作用下,手指无意识地抽动了两下。
    而那道被强行撑开的空间裂缝,在失去了这只手的物理支撑后。
    “嗡嗡嗡......”
    裂缝发出一阵急促的震颤声,“哧溜”一下。
    原本十几米宽的漆黑裂缝,直接向內急速收缩,眨眼间就闭合得连缝隙都没剩下。
    空间壁垒,重新恢復了平整。
    寧梧把极光剑低垂在身侧,看著那光洁如初的半空,面罩下的嘴角扯了扯。
    跑得倒挺快,本来还想顺著口子往里再砍两剑的。
    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镇墓石碑旁的那群人。
    直到此时,陈主教才从那种世界观崩塌的错愕中反应过来。
    他看著不远处那只孤零零掉在地上,还在流著黑血的断手。
    又看了看那个连一道缝都没留下的半空。
    陈主教那张原本还有几分斯文的面孔,一下子扭曲了。
    不仅是他,他身后那十几个邪教徒,眼睛里的瞳孔瞬间扩散,复眼和兽瞳中充斥著完全丧失理智的癲狂。
    “你......你干了什么?!”
    “你斩断了主的肢体!你阻断了恩赐的通道!!!”
    信仰崩塌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们对高阶力量本应有的恐惧。
    “杀了他!用他的血肉来平息主的怒火!”
    伴隨著陈主教的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十几个非人的怪物咆哮著,从四面八方朝著寧梧扑了过来。
    有人手掌化作锋利的骨刺,有人喷吐著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绿色强酸,甚至有几个人直接引爆了体內的灵力,打算用同归於尽的方式,用深渊魔气去污染眼前这套金色的鎧甲。
    十余道狂暴的攻击,结结实实地砸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寧梧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碰!”“鏘!”“滋啦——”
    骨刺撞击,酸液浇灌,自爆的能量衝击。
    连一丁点象徵著破防的火花,都没能蹭得起来。
    那些腐蚀性的酸液刚刚触碰到金色的流光,就直接变成了毫无危害的白烟;锋利的骨刺更是直接在反震力下当场折断,持刺的教徒被震得虎口崩裂。
    “就这点能耐?”
    寧梧手中的极光剑化作点点金光飘散。
    他站在原地,不急不缓地抬起双手。
    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掌心向下。
    一个非常標准且缓慢的太极起手式。
    周围狂暴的气流,在寧梧摆出这个姿势的瞬间,突兀地变得迟缓,粘稠。
    他看著那些近在咫尺,面目狰狞的邪教徒。
    双手在胸前,猛地向中间一合。
    “啪。”
    【终极必杀·乾坤极光!】
    双掌相击。
    伴隨著这声轻响,寧梧的双臂微微向外一震。
    一股无色无形,蕴含著极致阴阳五行碾压力场的涟漪,以寧梧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开来。
    涟漪扫过的地方。
    那十几个围在寧梧身边,保持著各种攻击姿势的邪教徒。
    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这股无形力场的剎那。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噗,噗,噗......”
    皮肉,骨骼,內臟,连同他们体內那污浊的深渊灵力。
    在一瞬间,同时崩解。
    原地直接炸开了十几团细密的血雾!
    微风拂过,血雾刚一瀰漫开来,就被帝皇鎧甲外围残存的高温气场烘烤,直接气化成了空气中淡淡的铁锈味。
    乾乾净净。
    寧梧慢慢放下双手。
    “这世界清静多了。”
    他四下看了看,对於自己现在控力的精准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与此同时。
    石碑后方阴影处的一个角落里。
    魔术师正以一种隱蔽的姿態,半蹲在地上。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正朝著阵眼凹槽里那块灰白色的【皇天玉璽】抓去。
    眼看著手指马上就要碰到那块玉璽的边缘了。
    魔术师嘴角的笑容甚至都已经提前勾勒出来了。
    然而,下一秒。
    “唰。”
    一只被金色鎧甲包裹的手,毫无预兆地从上面伸了下来。
    速度快得不讲道理,直接抢在她的白手套前面,一把將那块半成品的皇天玉璽从凹槽里抠了出来。
    魔术师的手,抓了个空,直接按在了冰冷的凹槽石面上。
    她的动作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魔术师缓缓地抬起头,顺著那只金色的手臂往上看。
    寧梧正站在她面前。
    他单手拋接了一下那块沉甸甸的玉璽,然后把它稳稳地抓在掌心里。
    金色的面罩下,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蹲在地上的魔术师。
    “怎么著?”
    寧梧掂了掂手里的石头。
    “想抢?”
    魔术师保持著那个半蹲的姿势,看了看寧梧手里那块她梦寐以求的玉璽,又看了一眼寧梧那身闪烁著冰冷光泽的巨大鎧甲。
    然后,她非常自然地收回了那只抓空的手。
    她站起身来,十分优雅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重新戴正了头顶的白色礼帽。
    脸上那个尷尬的僵硬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诚且无害的职业微笑。
    “这叫什么话。”
    魔术师双手背在身后,非常果断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我只是觉得这石头放在地上容易沾灰。”
    “想提前帮您捡起来,擦一擦。”
    听到这话,寧梧有点忍不住笑了。
    “擦石头就不用麻烦你了。”
    他解除了帝皇鎧甲的变身。
    “给我擦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