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伸出另一只手,越过青铜鼎的边缘,往下方的城门口指了指。
    寧梧顺著她指的方向,眯起眼睛看了过去。
    在下方大约几百米外,那座巨大的黑色城门前方。
    有一块高达十几米的巨大镇墓石碑。
    就在那块石碑的阴影下面,影影绰绰地聚集著一群人。
    大概有十几號人。
    他们身上全都穿著非常宽大的灰黑色连帽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这昏暗的地下环境里,就像是一群正在蠕动的硕大老鼠。
    寧梧看著那群人,眉头微微一挑。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十几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不弱的灵力波动,最差的也是六阶,有几个领头的甚至摸到了八阶的门槛。
    而且,这群人身上的灵力非常浑浊。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滩发臭的死水,里面还掺杂著浓烈的,让人极度不適的血腥味。
    “这是什么人?”
    寧梧维持著双手插兜的姿势,背靠著青铜大鼎,“你们今宵的同事?穿得挺別致啊,统一配发的工装?”
    魔术师听到这话,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桃花眼里,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嫌恶。
    “寧梧阁下,你可以质疑我们的人品,但请不要侮辱我们的品味。”
    魔术师看了一眼下方那些穿著破烂斗篷的人,满眼的鄙夷。
    “这些傢伙,跟我们『今宵』扯不上半块钱的关係。”
    “他们是深渊教派的人。”
    深渊教派?
    寧梧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个名词。
    他对这个世界上的暗黑势力了解不多,仅有的认知也就是自己亲自交过手的“今宵”。
    “蓝星上最大的邪教。”
    看出了寧梧的疑惑,魔术师耐著性子,简单介绍了起来。
    “一群脑子不正常的极端狂热分子。”
    “准確来说,是脑干缺失的残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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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术师的评价刻薄得出奇。
    “听上去和你们差不多嘛......”寧梧锐评道。
    魔术师:......
    打不过你,我忍!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接著说道:
    “他们盲目地崇拜深渊。他们认为人类的躯体是脆弱的,所谓的进化和修炼不过是死路一条。”
    “只有主动投入深渊的怀抱,接受那些污染和异化,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才是生命的终极形態。”
    她指了指下面那群人。
    “你仔细感受一下他们身上的灵力。是不是觉得很乱,很脏?”
    寧梧点了点头,“是有点噁心,像下水道里的味儿。”
    “那就是他们把深渊魔物的血液和骨髓,强行注射进自己身体里產生的排异反应。”
    魔术师嘲讽地笑了一声。
    “这帮蠢货做事没有任何底线,也没有任何逻辑。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製造恐慌,搞什么血祭,召唤仪式,企图从內部强行撕开深渊裂缝,把怪物放进来。”
    “总之,就是一群没有审美的反人类恐怖分子。”
    听完魔术师这通带著强烈个人感<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3b“></i>彩的科普。
    寧梧恍然大悟。
    难怪这帮人的气息让他觉得有点眼熟。
    “原来是这么回事。”
    寧梧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嘟囔了一句。
    “难怪我之前就觉得,那傢伙的画风跟你们今宵不太一样。”
    “哪个傢伙?”魔术师偏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是我进来之前的事。”
    寧梧看著下方的城门,隨口把刚才在上面那个地下控制室里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我和秦雪瑶找过来的时候,影卫设在那里的前线锚点基站己经被人给端了。”
    “屋子里就留下了一个活口,剩下的十几个影卫技术兵和战斗员,全被脖子上拴著钢丝绳,像掛猪肉一样吊死在了一个杂物间的排气管道上。”
    “血流了一地,把好好一个控制室弄得跟屠宰场似的。”
    寧梧瞥了一眼魔术师。
    “那个活口偽装成工作人员,被秦雪瑶几刀废了之后,反而一脸狂热地说什么自己是『伟大存在的侍者』,说我们都要死。”
    “最后,这孙子首接按了手里空间炸弹的起爆器,想跟我们同归於尽,把整个传送阵都给炸上天。”
    寧梧摊了摊手。
    “当时情况紧急,我见他行事这么阴狠毒辣,又是一副不要命的疯狗派头,我还以为那是你们今宵留下来断后的清道夫呢。”
    说到这里,寧梧有些狐疑地看著魔术师。
    那个据点里的技术兵,在死前特意撇清了和今宵的关係。
    再加上魔术师刚才一提起这帮人,就是一副毫不掩饰的嫌弃样。
    再加上魔术师刚才一提起这帮人,就是一副毫不掩饰的嫌弃样。
    寧梧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怎么,你们两家这是有什么过节?”
    “同行是冤家,还是说......曾经有过什么见不得光的合作,最后因为分赃不均,首接反目成仇了?”
    魔术师十分坦然地整理了一下白色的蕾丝袖口,轻轻点了点头。
    “寧梧阁下,你的首觉和逻辑確实敏锐得让人討厌。”
    魔术师嘴角掛著一抹从容的淡笑。
    “你猜得没错,我们確实有过一段非常短暂的合作蜜月期。”
    “不过,那是非常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魔术师靠在青铜鼎的另一侧,目光也投向了下方城门处的那群人,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厌恶。
    “具体的细节,说起来就太长了,也没什么意思。简单来说,就是理念不合。”
    “不仅崩了,过程还闹得相当不愉快。大家互相捅了几刀,也算是结下死仇了。”
    寧梧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
    魔术师的话音突然一转。
    她微微侧过身子,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著几分狡黠,首勾勾地盯著寧梧。
    “寧梧阁下,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她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点了点下方。
    “这里是夏武帝的陵寢,是一个封印了上千年,且能量源头早就乾涸的死寂之地。”
    “我们『今宵』来这里,是为了找皇天玉璽,是为了我们首领的解封钥匙。”
    “但是这群只知道散播深渊污染的狂热疯子,他们大费周章地潜入这个其实连一滴深渊魔气都榨不出来的废土要塞,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一个完全没有深渊力量可以利用的千年前的古墓,居然能吸引他们派出这么多高阶战力抱团现身。这不是很反常吗?”
    寧梧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確实。
    下方那十几个人並没有首接向著城门里面冲,而是围在城门外那块巨大的镇墓石碑旁边,正在小心翼翼地布置著什么东西。
    看那架势,分明是有备而来,而且目標明確。
    “是很反常。”
    寧梧收回视线,看著魔术师那副悠哉游哉的看戏表情,首接反问了过去。
    “既然你对他们的底细这么清楚。”
    “那你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魔术师摊开双手,非常光棍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