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通过盘古系统的加密通道。
    精准地发送到了全球前一百个国家的元首办公桌上。
    没有邮差。
    没有繁文縟节的外交递交程序。
    黑色烫金的文件,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皮底下。
    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
    美国总统看著请柬上的会议地址,彻底沉默了。
    不是纽约联合国总部。
    不是日內瓦万国宫。
    而是海拔四百公里上空。
    青云一號空间站。
    “他是在羞辱我们!”
    幕僚长气得浑身发抖。
    “去太空开会?”
    “这是把各国的领导人当猴耍!”
    “总统先生,我们拒绝出席!”
    总统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透过防弹玻璃看向窗外的夜空。
    那条银蓝色的星环,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静静地俯视著大地。
    “拒绝?”
    总统苦笑一声,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不去的后果,就是从明天的世界版图上被抹去。”
    “备车,去机场。”
    七十二小时后。
    全球一百架青云专属的黑色空天飞机。
    在全球各地的首都机场同时起飞。
    没有安检,没有隨从。
    每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孤身一人踏上了这趟前往星空的旅程。
    四十分钟后。
    近地轨道四百公里。
    青云一號空间站。
    这座庞大如钢铁城堡的太空要塞,张开了它的对接舱口。
    一百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地球主宰者,穿著特製的舱內服。
    在微重力环境下,笨拙地飘进了中央会议大厅。
    大厅的布置极简。
    一张巨大的半月形会议桌。
    没有国旗,没有席位牌。
    所有的元首只能隨便找个位置固定住身体。
    而大厅的正面。
    是一面长达三十米的全景透明舷窗。
    舷窗外,那颗蔚蓝色的地球,正缓慢地自转著。
    云层翻滚,大陆板块清晰可见。
    曾经让他们爭得头破血流的领土和资源。
    此刻在这颗蓝色的弹珠上,显得如此渺小。
    地球,沦为了这场会议的背景板。
    “各位,旅途愉快吗?”
    一个清冷、斯文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会议桌的主位上。
    李承平没有穿舱內服。
    依然是那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高定西装。
    他没有受到微重力的影响。
    因为他坐的那把椅子,自带重力模擬系统。
    在这个失重的空间里。
    他是唯一一个稳稳坐著、端著茶杯品茗的人。
    这种视觉上的降维打击。
    瞬间击溃了所有元首残存的傲慢。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李承平放下茶杯。
    推了推金丝眼镜。
    目光扫过这些地球上最有权势的人。
    “今天请大家来,只宣布一件事。”
    他没有用商量的语气。
    而是陈述句。
    “《青云太空法案》正式生效。”
    李承平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全息投影瞬间在大厅中央展开。
    是一份密密麻麻的电子法典。
    “第一,地球的能源分配,由盘古系统接管。”
    “戴森云產生的微波电能,將根据各国的民生需求免费供应。”
    “禁止將能源用於任何军事用途。”
    李承平语气平淡,却字字如惊雷。
    “谁敢违背,盘古將永久切断该国的能源传输。”
    “李先生……”
    欧洲某国的一位领导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
    “那我们的国家主权……”
    李承平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般扫过去。
    那个领导人瞬间闭了嘴,脸色惨白。
    “主权?”
    李承平轻笑了一声。
    “在浩瀚的宇宙面前,地球只是一个村子。”
    “村子里不需要那么多村长。”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第二。”
    “月球和火星的所有矿產开採权,归青云独有。”
    “任何人想要进行深空探测,必须经过青云的审批。”
    “深空通讯协议,全部接入星辰网络。”
    这是赤裸裸的太空霸权。
    將地球上所有的国家,硬生生降级成了青云的附庸。
    但大厅里,一百位元首,面面相覷。
    没有一个人敢说出一个“不”字。
    因为窗外那个庞大的戴森云矩阵。
    那些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微型核聚变反应堆。
    隨时可以化作天基武器,將他们的国家从地球上抹平。
    真理,永远在炮火的射程之內。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
    李承平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那么,散会。”
    他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直接转身离开了会议大厅。
    留下那一百位地球上最有权势的人,在失重状態下,看著舷窗外的地球,相顾无言。
    万邦来朝。
    不过如此。
    两个小时后。
    空天飞机载著各国元首返回地球。
    青云一號空间站重新恢復了寧静。
    李承平独自一人站在核心舱的全景舷窗前。
    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俯视著脚下那颗美丽的蔚蓝色星球。
    他的脸上没有多少喜悦。
    只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孤独感。
    地球的棋局,已经下完了。
    旧时代的资本、寡头、政客,都被他踩在了脚下。
    “先生。”
    空间站的环绕音响里,突然传出盘古的合成音。
    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似乎是系统在进行著超负荷的逻辑演算。
    “有一个突发状况。”
    李承平没有回头。
    轻轻摇晃著酒杯。
    “说。”
    “我们在火星奥林帕斯山底部署的深层地质探测器。”
    盘古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虚擬屏幕在李承平身侧展开。
    屏幕上,跳动著一长串极其复杂的电磁波形图。
    “十分钟前。”
    盘古继续匯报。
    “探测器在火星地表以下三千米处。”
    “捕捉到了一段异常的电磁波信號。”
    李承平微微皱眉。
    转过头看向屏幕。
    “天然的辐射波?”
    “不。”
    盘古的合成音变得冰冷而机械。
    “经过量子算力解码。”
    “这组电磁波,包含了极其精確的质数序列和几何排列规律。”
    “这不可能是宇宙自然產生的。”
    李承平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
    盘古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感。
    “先生。”
    “这组信號,不属於人类。”
    “而且,它在重复发送同一个坐標。”
    “坐標指向……”
    盘古的虚擬光標在星图上快速移动。
    “太阳系边缘,奥尔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