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舱內的红光疯狂闪烁。
    李双手撑在操控台上。
    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的两个巨大红点。
    “跟我玩海战?”
    “找死。”
    他按下控制台的一个黑色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被强行静音。
    舱內只剩下呼吸声和仪器运转的低鸣。
    林源满头大汗。
    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先生!”
    “声纹解析出来了!”
    “是两艘前苏联的阿库拉级核潜艇!”
    林源抬起头,脸色惨白。
    “它们在给鱼雷管注水!”
    “目標不是我们!”
    “是脚下的冰架!”
    李承平眼神一冷。
    瞬间看穿了天网的战术。
    天网財团没打算跟青云的神盾舰队正面火拼。
    他们想炸碎这片区域的承重冰层。
    一旦冰层崩塌。
    正在冰下竖井里强攻的赵山河小队。
    就会被亿万吨的海水和碎冰彻底活埋。
    这是一个同归於尽的死局。
    “舰长。”
    李承平转身。
    看向站在一旁满脸凝重的大鬍子舰长。
    “如果他们开火,冰架几秒钟会塌?”
    舰长咬著牙。
    “十秒。”
    “家主,我们必须立刻倒车撤离!”
    “重型破冰船吃水太深。”
    “冰架一旦断裂,我们会跟著卷进海底漩涡!”
    舰长伸手就要去拉减速拉杆。
    “砰。”
    李承平一掌拍在拉杆上。
    硬生生把舰长的手按了回去。
    “不许退。”
    李承平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退了,赵叔就死了。”
    舰长急了。
    “可是家主,我们没有反潜武器!”
    “护航的幽灵潜艇在十海里外!”
    “赶过来最快也要三分钟!”
    “来不及了!”
    雷达屏幕上。
    那两个红点已经上浮到了冰层下方五十米。
    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海水震盪。
    那是潜艇排水舱正在全速排空。
    准备破冰上浮发射鱼雷。
    李承平鬆开按著拉杆的手。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溅在手背上的水渍。
    “谁说我们没有武器?”
    李承平抬眼。
    目光越过舷窗,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冰原。
    “这艘船是几万吨的特种钢。”
    “这就是最大的武器。”
    他猛地转身。
    一把抓起主控台上的全舰广播麦克风。
    “轮机舱。”
    李承平的声音响彻整艘破冰船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李承平。”
    “听我命令。”
    “关闭核反应堆的最高输出安全阀。”
    “把功率给我推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舱內死寂。
    舰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家主!”
    “反应堆超载,传动轴会熔断的!”
    “这艘造价三十亿美金的船就全毁了!”
    李承平一把扯掉麦克风的连线。
    冷冷地扫了舰长一眼。
    “钱没了,我明天就能在华尔街赚回来。”
    “赵叔没了。”
    “你拿什么赔给我?”
    舰长浑身一颤。
    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轮机长,聋了吗?”
    李承平对著备用通讯器低吼。
    “推上去!”
    “出了事我担著!”
    通讯器里传来轮机长疯狂的吼声。
    “明白!”
    “解开安全锁!”
    “满舵前行!”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船舱最深处爆发。
    核动力心臟开始超负荷运转。
    整艘几万吨的钢铁巨兽剧烈颤抖起来。
    甲板上的积雪被震得漫天飞舞。
    排气管喷出数米高的黑色尾焰。
    破冰船没有后退。
    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史前巨兽。
    踩碎了脚下的冰面。
    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
    迎著冰下潜艇上浮的方向。
    悍然发起衝锋。
    厚达三米的坚冰在舰艏的碾压下。
    像饼乾一样寸寸碎裂。
    冰层断裂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外面的暴风雪。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破冰船的速度提到了极限。
    船头的特种钢装甲因为剧烈的摩擦而发烫。
    冰水溅在上面,瞬间化作大团大团的高温蒸汽。
    同一时间。
    冰层下方。
    天网財团的阿库拉级潜艇指挥塔內。
    留著大鬍子的俄裔僱佣兵舰长正盯著潜望镜屏幕。
    “深度二十米。”
    “准备破冰。”
    “鱼雷管注水完毕。”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送这群黄皮猴子下地狱。”
    “上浮!”
    潜艇头部猛地向上扬起。
    黑色的指挥塔狠狠撞在冰层底部。
    “咔嚓。”
    巨大的裂缝在冰面上蔓延。
    潜艇巨大的身躯犹如一条黑色的毒龙。
    撕开冰架。
    携带著漫天飞溅的冰水。
    囂张地衝出海面。
    俄裔舰长正准备下达发射命令。
    突然。
    声吶员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舰长!”
    “正前方!”
    “有东西撞过来了!”
    俄裔舰长猛地抬起头。
    通过指挥塔的强化玻璃。
    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最绝望的一幕。
    一堵墙。
    一堵由几万吨特种钢铸就的黑色巨墙。
    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
    裹挟著漫天风雪和碎冰。
    迎面砸下。
    距离不到五十米。
    “躲避!”
    “快下潜!”
    俄裔舰长疯狂地咆哮。
    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
    但已经太迟了。
    几万吨的破冰船在冰面上狂奔带来的惯性。
    根本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
    “砰——”
    两艘钢铁巨兽。
    在南极的暴风雪中。
    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好莱坞大片里那种绚丽的火球。
    只有纯粹的。
    野蛮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撕裂声。
    破冰船那专门为了劈开万年冻土而设计的舰艏。
    就像一把放大了一万倍的重型开山斧。
    狠狠劈进了潜艇脆弱的侧装甲。
    火花四溅。
    几米厚的潜艇耐压壳。
    在特种钢舰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瞬间凹陷。
    撕裂。
    破冰船並没有停下。
    巨大的动能推著它继续向前碾压。
    舰艏直接骑到了潜艇的背上。
    將这艘造价昂贵的杀戮机器。
    硬生生踩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在天地间迴荡。
    潜艇的內部龙骨根根断裂。
    高压海水瞬间倒灌。
    悽厉的惨叫声被海水无情吞没。
    俄裔舰长连按动逃生舱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就被变形的金属舱壁直接挤成了一团肉泥。
    鲜血染红了翻滚的海水。
    又迅速被冰点以下的低温冻结。
    短短十几秒。
    一艘满载武装的核潜艇。
    被硬生生碾成了一堆废铁。
    大量海水涌入。
    潜艇残骸打著旋。
    朝著深不见底的海沟无力地坠落。
    而在雷达屏幕上。
    另一艘原本准备跟著上浮的潜艇。
    直接被眼前的惨烈景象嚇破了胆。
    它疯狂地排空水舱。
    试图掉头逃回深海。
    李承平站在全息投影前。
    看著那个拼命逃窜的红点。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现在想走?”
    “晚了。”
    他按住通讯器。
    接通了十海里外正在全速赶来的幽灵潜艇。
    “楚灵儿。”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家主,我在。”
    “那条漏网的鱼交给你了。”
    李承平摘下金丝眼镜。
    从口袋里抽出真丝手帕。
    轻轻擦拭著镜片。
    “把它给我切成片。”
    “明白。”
    雷达屏幕上。
    代表幽灵潜艇的绿色光点突然加速。
    两枚线导鱼雷悄无声息地滑出射管。
    在深海中划出两道致命的死亡轨跡。
    海面重新归於平静。
    只有破冰船核反应堆冷却系统发出的巨大抽气声。
    船头破损了几处装甲。
    但龙骨依然完好无损。
    几万吨的威压。
    镇住了这片狂暴的魔鬼海域。
    李承平重新戴上眼镜。
    镜片遮住了他眼底那一抹暴戾的血丝。
    他依然是那个斯文败类。
    优雅,致命,且护短。
    他转过身。
    看著因为过度惊嚇而瘫软在椅子上的林源。
    “林总工,回神了。”
    “连接地下通讯。”
    林源打了个哆嗦。
    连滚带爬地扑到控制台上。
    “连接完毕!”
    李承平端起那杯水。
    杯子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半。
    他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著麦克风冷冷说道。
    “赵叔。”
    “头顶乾净了。”
    “去敲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