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长浚怎会有北冥玖的亲笔书信?”禹王妃说著说著停顿了下来,脸色变得铁青,北冥玖曾在玄王府住了百日,而且北冥玖极爱慕裴玄。
    定是裴玄握著北冥玖所写的书信,交给了季长浚,让他衝锋陷阵!
    想到这,禹王紧咬著后槽牙:“北冥玖这贱人定是被裴玄给骗了,故意来接近本王,她必是被裴玄所杀!”
    这一切,他突然就捋顺了。
    该死的!
    从入京就被裴玄给算计了。
    “他若爭不过咱们,就会交出解药。”禹王猜测。
    …
    季长浚翘著二郎腿在春风楼內听曲儿,身边空缺位置忽坐下一人,见著来人,他收回了脚,挺直了腰变得一本正经:“王爷。”
    裴玄失笑:“不必拘谨。”
    二人大摇大摆地在春风楼喝茶听曲,足足呆了两个时辰,旁人对裴玄有顾虑,季长浚可没有,甚至生怕旁人不知道一样。
    “若禹王府不肯出银子怎么办?”他好奇。
    裴玄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道:“禹王妃下午去了漼家。”
    这就说明禹王不敢赌,禹王也不確定北冥玖死的时候究竟留下了什么罪证,禹王更不敢背负一个谋害皇帝的罪名。
    再说,百年望族的漼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两家既要做亲家,禹王对漼家必是利用到极致,漼家就会成为钱袋子。
    禹王府算计季家这口恶气,季长浚算是狠狠出了,心里也舒坦多了。
    二人临近傍晚才分道扬鑣。
    也不知禹王妃和漼家聊了什么,总之出来的时候,身后侍卫抬了好几口大箱子来。
    禹王妃前脚一走,漼家內堂灯火通明,漼夫人的脸色有些掛不住,尤其是看著帐面上被禹王硬生生挖了一大片,著实气恼。
    漼灝拧紧眉:“禹王妃贸然前来,必是出问题了,这几日早朝禹王脸色明显不对劲。”
    漼夫人没搭话。
    倒是漼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漼家现在禁不起折腾了,若是禹王妃真的能答应让咱们回清河,就当破財免灾了。”
    漼家现在好不容易攀附上了禹王府,即便是被索要钱財,也只能捏著鼻子认。
    不敢想像再得罪了禹王府,將来不管是谁上位,漼家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只盼著禹王能成大事。”漼老夫人边说著便捻手中佛珠,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实际心里肠子都悔青了,当年就不该趁人之危用春风楼一事威胁玄王府,导致漼家处境尷尬,四处求告无门。
    而禹王,则是漼家的最后一层博弈。
    成败在此一举。
    漼夫人突然就体会到了季大夫人的难处,望著自己辛辛苦苦培养长大的儿子,才华横溢,相貌堂堂却偏偏被迫要迎娶一个庶出,她心里全都是不甘,还要强忍著不適,装作对裴景和极满意的样子。
    “灝哥儿……”漼夫人哽咽。
    漼灝却早已將这些事看淡了,朝著漼夫人道:“母亲不必担心,如今帮助漼家走出困境才是最要紧的。”
    至於娶谁,都是暂时的。
    他再次看向了漼老夫人:“祖母,禹王令孙儿有些不踏实。”
    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禹王即便再得宠,也只是表面。
    “这话何意?”漼老夫人眼皮一跳:“漼家可是付出了这么多,若禹王靠不住,咱们……”
    “祖母,孙儿听说辰王世子不日就要回京了。”漼灝说出自己的顾虑:“皇上若真的要为禹王铺路,就不会只是让禹王入朝堂,批奏摺,看似荣宠,实则一点大权都没有掌握。”
    漼灝又道:“入朝堂批奏摺,当年的靖王世子裴衡,玄王甚至昭王都做过,並不能证明什么,若真有心就该削弱玄王之权,有所动作,甚至立储才是。”
    这么些日子禹王府不过是看似花团锦簇罢了。
    漼老夫人沉默了。
    “灝哥儿,咱们和禹王府已经定下婚约了,若再反悔,只怕將来会得罪禹王府。”漼夫人为难道。
    漼灝却不以为然:“辰王若上位,拉禹王府下马便是漼家的投名状,辰王欣喜还来不及,皇上都不愿意背负弒兄弒弟的罪名,辰王一定也不想。据我所知,禹王妃多次想求娶流萤郡主为儿媳,长公主態度不明,此事不定,足以说明长公主也不是站在禹王这一边,仅是周旋罢了。”
    他甚至能察觉宫里的主子们在下一盘大棋,就等著猎物上鉤。
    “辰王世子的事儿子自有分寸,祖母和母亲不必担心。”漼灝站起身:“若下次禹王妃再来索要钱財,母亲大可婉拒,让禹王先帮咱们求情回清河。”
    漼夫人点点头。
    漼灝又叫人盯著禹王府,他心里猜测禹王妃这么著急要了银子走,肯定是禹王府出事了!
    午时
    禹王府静謐无声
    禹王坐在椅子上等著,半天都没什么动静传来,禹王妃有些熬不住了:
    “季长浚当真能来吗?”
    “要求是他提的,自然要来!”
    一直等到日头西下,也不见季长浚来王府,禹王拧紧了眉嗤笑一声:“自以为是地拿著一封书信来要挟本王,却连面都不敢露,此等鼠辈也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裴逸脸色铁青回来,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逸儿,这是怎么了?”禹王妃追问。
    裴逸道:“父王,皇伯伯今日下午在校马场骑了一圈马,儿子瞧著神色不错。”
    此言一出禹王和禹王妃都愣住了。
    “好端端的怎么去骑马了?”禹王妃追问。
    裴逸脱口而出季长浚的名字:“季长浚不知从哪弄来了两匹汗血宝马,进献给皇伯父。”
    一听季长浚三个字,禹王就意识到被耍了,他气得咬牙切齿:“这混帐,竟敢耍本王!”
    彼时管家送来口信;“王爷,刚才季大人派人传话说一个时辰后在春风楼等您,让您务必將东西带齐了。”
    禹王一听顿时火大,他今日在禹王府设下陷阱就等著季长浚呢,结果人没来,还跑去宫里了。
    “父王,不如让儿子去瞧瞧。”裴逸道。
    禹王摇头:“不必,本王倒要看看这孽障耍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