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政殿传召季家两父子的事传入禹王耳中,禹王当即拧眉:“消息是如何送入皇兄耳中的?”
    侍卫来报:“回王爷,属下打探到是季长浚!”
    又是季长浚。
    从回京代理朝政后,就属季长浚是个刺儿头,软硬兼施也无济於事,偏偏跟他对著干。
    禹王还拿他没辙,只能嘴上训斥几句以下犯上。
    现在又不经过自己直接上报东梁帝那,简直就是在挑衅自己,他想到按下季家十几封奏摺,便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赶往议政殿。
    恰好在半路上遇见了季老太爷和季大爷被常公公带进门,禹王脸色微变,快步跟上却被小太监拦下:“王爷请稍等。”
    不得已,禹王只好站在门外等候。
    內殿
    东梁帝穿著常服坐在椅子上,手捧著奏摺,听见父子二人行礼,才抬头:“季藏,你多次求见所为何事?”
    季老太爷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有人这样叫自己了,一时有些恍惚,叩首道:“罪臣该死,罪臣自知辜负了皇上信任,如今豁出老脸恳求皇上给季家一条活路,许季家外放。”
    偌大的京城已没了季家的容身之处,季大爷升迁无望,季长淮又处处碰壁,莫说娶亲了就连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还有三房,季三爷重伤不愈而亡,季老太爷查出季长璉的死和三夫人有关,找了个由头逼著三夫人自裁,和季三爷同葬於季家祖坟。
    这是季家的丑闻,季老太爷必须瞒住。
    东梁帝指尖轻轻敲在桌子上,发出咯噔的动静,声音縹緲有些惋惜:“朕还记得当年的季大人一人舌战群臣也不落后,博览群书,学富五车,才华横溢多少文章流传至今被人称讚,临老了还要操心晚辈。”
    说到这季大爷都快抬不起头了,脸色一阵青白。
    早在很久之前,东梁帝就劝说过季老太爷儘快將爵位定下来,可季老太爷却说立贤不立长,三个儿子都有资格。
    爭来爭去,到了如今三个儿子都离心了。
    爵位没了,谁也没占到半点便宜。
    “罪臣汗顏……”季老太爷羞愧磕头。
    东梁帝嘆了口气,摆摆手:“此事朕知晓了,你们回去吧。”
    听这语气八成是同意了,季老太爷再次叩谢,重重磕头,身子颤抖还有些激动;“罪臣叩谢皇上。”
    季大爷同样磕头谢恩,而后扶著季老太爷离开了议政殿。
    没一会儿禹王进来了,看著东梁帝的气色好了不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装作无意的问:“皇兄,季家自视甚高不將赐婚放在眼里,臣弟都看不过去,这样的人活该给些教训。”
    他望著长案上厚厚一摞的奏摺,心里有些没底。
    东梁帝轻咳两声,嘆了口气:“季藏对朕有扶持之恩,底下几个晚辈不懂事,他时日无多又难得开口求朕,何须计较?”
    旁的话再不多说,禹王悻悻应了。
    好在,奏摺並没有看几个,对著禹王说:“你呀,就是性子太直爽了,压不住事,容易得罪人,这么多年还是没心眼。”
    口吻没有任何怪罪,禹王听了鬆口气,紧接著东梁帝又道:“前几日你说要替逸儿挑一门婚事,是哪一家的姑娘?”
    问及此事,禹王脸色微变,流萤郡主四个字在嘴边仿佛咀嚼愣是不敢说,笑了笑:“一时兴起罢了,逸儿年纪还小,再过几年也不迟。”
    见此东梁帝也没再多问。
    …
    季老太爷在季大爷的搀扶下回了祖宅,他慵懒的靠在了椅子上,开始叮嘱下人收拾行李。
    “去给二老爷一家传个话,今夜回祖宅用膳。”季老太爷吩咐道。
    小廝应了拔腿就跑。
    二人进宫的事二房也知晓了,因此得了信,立马就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季大夫人和季长淮。
    正厅內眾人坐在一块,季老太爷挥手让奴僕都退下,语重心长的对著两个儿子吩咐:“为父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扣著爵位,让你们三兄弟离了心,落得今日下场。”
    “父亲,儿子不怪。”季大爷赶紧站起来表態,来到季老太爷身后顺背。
    季二爷也站起身,但並未开口。
    “老大,坐下吧。”季老太爷嘆,望著属於三房却空荡荡的位置,眼眶泛红,情绪有些哽咽,原本三房在两个兄长的照顾下,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而非阴阳相隔,黄土一捧。
    季老太爷道:“我求了皇上让季家外放。”
    一语落,季大夫人惊住了,立即看向了季大爷:“这事儿怎么这么突然?”
    她事先是一点儿也不知情。
    季大爷沉默。
    季大夫人又看向了季二夫人,对方同样也是一头雾水。
    “京城没有季家的容身之处了,倒不如求个外放,过几年得了机会再回京,也不必捲入京城是非之中。”季老太爷对季家的要求不高,只要子孙平安,何愁將来没有前途?
    季大夫人嘴皮子哆嗦两下,弯著腰坐下问季二夫人:“大房和二房一块走么?”
    季老太爷点头。
    但季二爷却清了清嗓子:“父亲,长浚不能离京!”
    语气坚定,让季老太爷极不满:“你可知京城局势有多复杂,玄王被卸了兵权,至今休养在府已经半年之久,太后和禹王之爭,难分输贏,你当真要捲入其中?”
    说到这季大爷也不赞同季二爷的想法:“老二,別犯糊涂!”
    就连季大夫人也劝季二夫人:“现在確实不是站队的时候,二弟妹,別为了眼前的荣华富贵耽误了长浚一辈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季二夫人身上,她眸色清明,一字一句道:“成王败寇的结局我们二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