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砚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她会先开口。
他这个大女儿，从小就倔，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以为这场冷战还要持续很久，久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放下茶杯，偏头看了她一眼。
何婉清没有看他，但他看见她的睫毛在轻轻颤。
“一家人，没什么好道歉的。”他的声音有点干，像砂纸磨过的木头，“你叫我一声爸，我就不会真的生你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点不自然的彆扭，“回来就好。爸之前也做得不好。”
他伸出手，想抱抱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女儿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可以隨便抱起来转圈的小丫头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何婉清的眼眶有点红，睫毛颤了颤，声音轻轻地说：“谢谢爸。”
何砚舟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故作轻鬆：“好了，都快成家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何婉清“嗯”了一声，低下头，吸了吸鼻子。
江舒雅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正好看见客厅里父女俩那副彆扭又温情的互动，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就喜欢看他们父女俩相处，尷尬得要死，但那种藏不住的关心，又让人心里发暖。
桐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厨房门口，小胖手扯了扯墨曄的衣摆，又扯了扯江舒雅的围裙下摆，小脸皱成一团，声音又奶又急：“爸爸，外婆，桐桐饿惹～”
江舒雅“哎呦”一声，连忙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饿著我们桐桐宝贝了？外婆这就给桐桐煮鸡腿。”她直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
何婉清听见厨房里的对话，从沙发上站起来，也走了进去。
何砚舟看著桐桐都在帮忙洗菜，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坐著，站起来跟了进去。
然后他就尷尬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好做的。
他站在厨房中间，左边是江舒雅在炒菜，右边是何婉清在切菜，前面是墨曄在处理肉。
他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件。
他走到桐桐身边，蹲下来，笑眯眯地说：“桐桐，外公帮你洗菜好不好？”
桐桐正蹲在小盆前，两只小胖手伸在水里，认真地搓著一片生菜叶子。
她头也不抬，小嘴一撅：“外公，桐桐要自己洗！”
她还要找小虫子呢，可不能让外公抢了。
何砚舟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缩了回来。
他站起来，看向江舒雅，声音里带著一丝求助：“老婆，我要干什么？”
江舒雅头都没抬，手里的锅铲在锅里翻了几下，语气像在赶一只挡路的苍蝇：
“你滚一边去，和婉凝那丫头一桌。”
刚刚提著饮料走进来的何婉凝愣了一下，饮料还抱在怀里：“什么和我一桌？”
她把饮料放进冰箱保鲜层，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场面，也走了进去。
何砚舟看见有人陪自己了，正要鬆一口气，就听见江舒雅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婉凝，你去做一下蘸料。”
何砚舟那口气松到一半，又提了回去。
他扫了一圈厨房里的人，江舒雅、墨曄、何婉清、桐桐、何婉凝，每个人都有事做，只有他站在中间，像个被遗忘的配角。
他决定挑一个最好欺负的。
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墨曄身上。
“臭小子，给我干。”他走到墨曄身边，语气里带著一种“我是长辈我说了算”的理所当然。
墨曄正在切肉，刀功利落，肉片薄厚均匀。
他抬头看了何砚舟一眼，有点不確定地问：“叔叔，你可以吗？”
何砚舟的脾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可以？
他怎么可能不可以？
开什么玩笑，不就是切个肉吗？
他擼起袖子，伸手就要去夺墨曄手里的刀。
“你別捣乱。”江舒雅的声音凉凉地飘过来，像一盆冷水，“切出来的东西一块大一块小，难炒得要死。”
何砚舟擼起袖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袖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又滑了下去。
墨曄看著他，把刀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自然地开口：“叔叔，我来教您洗龙虾吧。”
何砚舟眼睛一亮，算你小子懂事。
墨曄从水槽里捞出一只龙虾，拿起刷子和筷子，开始教何砚舟怎么握、怎么刷、怎么用筷子戳那个龙虾。
何砚舟学得很认真，刷子一下一下地刷著龙虾壳，力道重得像在搓澡。
墨曄看他能自己处理了，才回去继续切肉。
厨房里面热火朝天的。
桐桐蹲在水盆边，掰完了一棵青菜，又拿起一棵，掰得认真极了，每掰下一片叶子都要仔细检查一下背面，看看有没有小虫子。
菜一盘一盘地端出去，桌子渐渐摆满了。
桐桐早就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两只小胖手撑著桌面，伸长脖子往厨房的方向看，像一只等食的小燕子。
江舒雅端著最后两盘菜走出来，一盘葱油鸡，一盘白切鸡，鸡腿金黄。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招呼大家坐下。
“小墨，坐阿姨旁边。”江舒雅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墨曄点点头，在她左边坐下。何婉清跟著坐到了他旁边。
何砚舟坐到江舒雅右边，桐桐被安排在江舒雅和何砚舟中间。
桐桐看了看左边的外婆，又看了看右边的外公，又看了看对面坐在一起的爸爸妈妈，小嘴抿了抿，但鸡腿的香味立刻把她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江舒雅夹了两个大鸡腿放到桐桐碗里。
桐桐看著碗里那两个金灿灿的鸡腿，小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什么爸爸什么妈妈什么外公什么外婆，统统拋到了脑后。
她伸出小胖手抓起一个鸡腿，“嗷呜”一口咬下去，小脸上写满了满足。
江舒雅又夹了一个葱油鸡的鸡翅，放到墨曄碗里，笑眯眯地说：“尝尝阿姨做的葱油鸡。”
墨曄夹起来咬了一口，鸡肉嫩滑，葱香浓郁，咸淡適中。
他点点头，真心实意地夸：“阿姨手艺真好，好吃。”
江舒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好吃就多吃一点。”
墨曄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了刺，放到何婉清碗里。
何婉清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夹起来吃了。
何砚舟也给江舒雅夹了一筷子菜，动作熟练，位置精准，一看就是几十年的老习惯。
何婉凝坐在桌子最边上，面前摆著一盘菜，左右都没人给她夹。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心想：单身狗的快乐，就是永远比別人多一道菜.........
哼！自己给自己夹，想吃多少就夹多少。
她用力嚼了嚼，觉得这菜味道还行........
他没想到她会先开口。
他这个大女儿，从小就倔，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以为这场冷战还要持续很久，久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放下茶杯，偏头看了她一眼。
何婉清没有看他，但他看见她的睫毛在轻轻颤。
“一家人，没什么好道歉的。”他的声音有点干，像砂纸磨过的木头，“你叫我一声爸，我就不会真的生你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点不自然的彆扭，“回来就好。爸之前也做得不好。”
他伸出手，想抱抱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女儿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可以隨便抱起来转圈的小丫头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何婉清的眼眶有点红，睫毛颤了颤，声音轻轻地说：“谢谢爸。”
何砚舟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故作轻鬆：“好了，都快成家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何婉清“嗯”了一声，低下头，吸了吸鼻子。
江舒雅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正好看见客厅里父女俩那副彆扭又温情的互动，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就喜欢看他们父女俩相处，尷尬得要死，但那种藏不住的关心，又让人心里发暖。
桐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厨房门口，小胖手扯了扯墨曄的衣摆，又扯了扯江舒雅的围裙下摆，小脸皱成一团，声音又奶又急：“爸爸，外婆，桐桐饿惹～”
江舒雅“哎呦”一声，连忙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饿著我们桐桐宝贝了？外婆这就给桐桐煮鸡腿。”她直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
何婉清听见厨房里的对话，从沙发上站起来，也走了进去。
何砚舟看著桐桐都在帮忙洗菜，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坐著，站起来跟了进去。
然后他就尷尬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好做的。
他站在厨房中间，左边是江舒雅在炒菜，右边是何婉清在切菜，前面是墨曄在处理肉。
他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件。
他走到桐桐身边，蹲下来，笑眯眯地说：“桐桐，外公帮你洗菜好不好？”
桐桐正蹲在小盆前，两只小胖手伸在水里，认真地搓著一片生菜叶子。
她头也不抬，小嘴一撅：“外公，桐桐要自己洗！”
她还要找小虫子呢，可不能让外公抢了。
何砚舟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缩了回来。
他站起来，看向江舒雅，声音里带著一丝求助：“老婆，我要干什么？”
江舒雅头都没抬，手里的锅铲在锅里翻了几下，语气像在赶一只挡路的苍蝇：
“你滚一边去，和婉凝那丫头一桌。”
刚刚提著饮料走进来的何婉凝愣了一下，饮料还抱在怀里：“什么和我一桌？”
她把饮料放进冰箱保鲜层，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场面，也走了进去。
何砚舟看见有人陪自己了，正要鬆一口气，就听见江舒雅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婉凝，你去做一下蘸料。”
何砚舟那口气松到一半，又提了回去。
他扫了一圈厨房里的人，江舒雅、墨曄、何婉清、桐桐、何婉凝，每个人都有事做，只有他站在中间，像个被遗忘的配角。
他决定挑一个最好欺负的。
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墨曄身上。
“臭小子，给我干。”他走到墨曄身边，语气里带著一种“我是长辈我说了算”的理所当然。
墨曄正在切肉，刀功利落，肉片薄厚均匀。
他抬头看了何砚舟一眼，有点不確定地问：“叔叔，你可以吗？”
何砚舟的脾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可以？
他怎么可能不可以？
开什么玩笑，不就是切个肉吗？
他擼起袖子，伸手就要去夺墨曄手里的刀。
“你別捣乱。”江舒雅的声音凉凉地飘过来，像一盆冷水，“切出来的东西一块大一块小，难炒得要死。”
何砚舟擼起袖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袖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又滑了下去。
墨曄看著他，把刀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自然地开口：“叔叔，我来教您洗龙虾吧。”
何砚舟眼睛一亮，算你小子懂事。
墨曄从水槽里捞出一只龙虾，拿起刷子和筷子，开始教何砚舟怎么握、怎么刷、怎么用筷子戳那个龙虾。
何砚舟学得很认真，刷子一下一下地刷著龙虾壳，力道重得像在搓澡。
墨曄看他能自己处理了，才回去继续切肉。
厨房里面热火朝天的。
桐桐蹲在水盆边，掰完了一棵青菜，又拿起一棵，掰得认真极了，每掰下一片叶子都要仔细检查一下背面，看看有没有小虫子。
菜一盘一盘地端出去，桌子渐渐摆满了。
桐桐早就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两只小胖手撑著桌面，伸长脖子往厨房的方向看，像一只等食的小燕子。
江舒雅端著最后两盘菜走出来，一盘葱油鸡，一盘白切鸡，鸡腿金黄。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招呼大家坐下。
“小墨，坐阿姨旁边。”江舒雅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墨曄点点头，在她左边坐下。何婉清跟著坐到了他旁边。
何砚舟坐到江舒雅右边，桐桐被安排在江舒雅和何砚舟中间。
桐桐看了看左边的外婆，又看了看右边的外公，又看了看对面坐在一起的爸爸妈妈，小嘴抿了抿，但鸡腿的香味立刻把她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江舒雅夹了两个大鸡腿放到桐桐碗里。
桐桐看著碗里那两个金灿灿的鸡腿，小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什么爸爸什么妈妈什么外公什么外婆，统统拋到了脑后。
她伸出小胖手抓起一个鸡腿，“嗷呜”一口咬下去，小脸上写满了满足。
江舒雅又夹了一个葱油鸡的鸡翅，放到墨曄碗里，笑眯眯地说：“尝尝阿姨做的葱油鸡。”
墨曄夹起来咬了一口，鸡肉嫩滑，葱香浓郁，咸淡適中。
他点点头，真心实意地夸：“阿姨手艺真好，好吃。”
江舒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好吃就多吃一点。”
墨曄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了刺，放到何婉清碗里。
何婉清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夹起来吃了。
何砚舟也给江舒雅夹了一筷子菜，动作熟练，位置精准，一看就是几十年的老习惯。
何婉凝坐在桌子最边上，面前摆著一盘菜，左右都没人给她夹。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心想：单身狗的快乐，就是永远比別人多一道菜.........
哼！自己给自己夹，想吃多少就夹多少。
她用力嚼了嚼，觉得这菜味道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