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寧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这女人,宣布主权来了?
    她扯起嘴角,语气透著明晃晃的嘲弄。
    “不好意思啊,施小姐。”
    “我小舅舅是个不婚主义者。”
    “而且,他对別的女人严重过敏,碰一下都能起疹子那种。”
    施颖听完,嘴角高高挑起。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涂著豆沙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隨后,她把手机屏幕放到温寧寧眼前。
    照片里是一座小桥,一看就像大学里的环境。
    男人穿著质地考究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他的一只手紧紧扣著施颖的细腰。
    头微微低著,看著怀里的女人,眼底满是溺毙人的温柔。
    温寧寧呼吸停顿,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软肉里。
    “可他对我並不过敏。”
    施颖笑了笑,语气里带著胜利者的姿態。
    “一天不知要亲我多少回,他第一次是给我的,我也是她的。”
    这个亲和睡,就是她故意说给温寧寧听的。
    顾宸对她极其尊重,两人就是吃吃饭,牵牵手。
    她想献身,他却说,等毕业先。
    希望她到时跟他回寧城结婚。
    可她最终选了同意父母的联姻,放弃了他。
    成婚那天,他让人送来了一份贺礼,八位数。
    她没想到,他竟是寧城的顾家继承人。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锋,空气里满是浓烈的火药味。
    温寧寧咬紧后槽牙,吐出一句,
    “既然施小姐那么自信能当我小舅妈,那就让小舅舅亲自来跟我说吧。”
    “失陪了。”
    温寧寧冷冷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施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温寧寧走到走廊尽头,刚拐过一个弯。
    突然有人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然后一记重击。
    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额头上的鲜血顺著脸颊往下流。
    紧接著,她被拖进杂物间,咔嗒落了锁。
    大厅外,悠扬的交响乐已经奏响。
    时间来到九点十八分。
    盛大的典礼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拿著麦克风,热情地邀请剪彩嘉宾上台。
    仲明、商北琛、顾宸,还有烟城的一把手领导,以及几位特邀的贵宾。
    几人一字排开。
    礼仪小姐端著托盘走上台。
    金剪刀落下,现场礼炮齐鸣,彩带漫天飞舞。
    媒体疯狂按动快门。
    紧接著,主持人邀请商北琛致辞。
    商北琛简短地讲了几句,便把主场交给了仲明博士。
    仲明走到立式麦克风前。
    “翰思研究院匯聚了百位资深心理师,我们將致力於提供最专业的服务。”
    “无论是各界精英,还是普通大眾,在这里都將得到平等的对待。”
    “我们无分阶级,只为探索人类心灵的奥秘,治癒每一个受伤的灵魂。”
    台下掌声雷动。
    夏橙偏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沈希然。
    “沈氏没投钱?”
    沈希然嗤道。
    “我怎么可能会投那老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现在他是我老丈人,以后找他看病倒是容易多了。”
    夏橙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德行。”
    开幕式圆满结束。
    大家纷纷往研究院內部走去,参观交流,预约諮询。
    沈婉玉站在不远处,手里紧紧捏著包,手心全是汗。
    她紧张得不行。
    顾宸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到温寧寧。
    他眉头紧锁,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关机。
    顾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沈婉玉面前。
    “看到寧寧了吗?”
    沈婉玉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她……她回寧城了,说是有点急事。”
    顾宸立刻转头看向方助理。
    方助理语速极快地匯报。
    “顾总,温小姐的行李和物品都还在酒店房间。”
    顾宸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急疯了,立刻吩咐所有保鏢和安保人员。
    “给我找!”
    “就算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沈婉玉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十分钟后。
    几个保鏢强行踹开了走廊尽头杂物间的门。
    顾宸衝进去。
    温寧寧倒在地上,毫无生气。
    鲜血染红了她半边脸颊和衣领。
    顾宸只觉得呼吸骤停。
    他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嚇疯了。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將温寧寧抱进怀里。
    “寧寧!寧寧你醒醒!”
    他抱著人就往外冲。
    “去医院!快!”
    顾宸双眼猩红,如同杀神降世。
    “给我查!查监控!查今天所有接触过她的人!”
    不到半小时,事情就查了个水落石出。
    保鏢把沈婉玉拖到了眾人面前。
    她整个人瘫在地上,妆花了,头髮乱了,狼狈得不成样子。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拼命摇头,声音都劈了。
    “我什么都没干,一直在外面。”
    就在此时,一个男服务员浑身是血,被扔到了她面前。
    “就是她,她给了我十万,让我去伤害那位小姐的。”
    “不,你说谎。”沈婉玉疯了,没想到人证都来了。
    夏橙直接炸了。
    她一步上前,眼眶都红了。
    “追男人就追男人,谁给你的胆子伤害寧寧?你算什么东西?”
    她想动脚踹过去,沈希然赶紧拉住她。
    低声哄,“宝宝,彆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你怀著孕呢,別乱用力。”
    夏橙甩开他的手,“你別拦我!”
    “她是你堂妹,少他妈护著她。”
    商北琛站在旁边,脸色沉得厉害。
    他扫了一眼四周,转头对身后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开口。
    幸好记者都疏散了。不然开幕式出事故,谁兜得住?
    他看向沈婉玉,语气冷淡。
    “故意伤人,送去警局。”
    沈婉玉彻底崩溃了,哭著往前爬了到沈希然身边。
    “哥!哥你帮帮我!我是你妹妹啊!”
    沈希然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绝不姑息。”
    沈婉玉瘫软了,没有人帮她。
    她后悔极了。
    早上有人跟她说,昨晚就是温寧寧把她敲晕了,扔进温泉池里,差点没了命。
    还说温寧寧喜欢顾宸,根本不会让她当什么小舅妈。
    她当时气疯了。
    脑子一热就找了个人,想把温寧寧关起来,只是嚇唬一下她。
    没想到那人下手没轻没重,直接拿东西砸了她的头。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两个保鏢架起她的胳膊,把人拖走了。
    “哥,你救我,你给我爸打电话……”她拼命喊著,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医院里。
    顾宸坐在病床边上,一直握著温寧寧的手。
    他的衬衫袖口上有血渍,是她的血。
    医生给她额头清创缝合的时候,他全程站在旁边看著。
    四针。
    每缝一针,他的下頜就绷紧一分。
    白色的纱布贴上去,把她额头上的伤口遮住了。
    医生说问题不大,但可能会留疤。
    等伤口差不多癒合的时候,可以做个医美。
    顾宸点了点头。
    他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来,握著她的手,一动不动。
    中午一点多,温寧寧醒了。
    她睁开眼,头还有点晕,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入眼的,是顾宸的脸。
    他就坐在床边,一只手握著她的手指,另一只手撑著额头。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
    “醒了?伤口还痛不痛?”
    他满脸著急。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温寧寧摇了摇头。
    她的脑子还是混沌的,只记得有人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然后额头猛地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了。
    夏橙和乔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夏橙眼睛红红的,一进来就扑到床边,拉住温寧寧的另一只手。
    “你可嚇死我了!”
    乔熙也凑过来,蹲在床边看她额头上的纱布,心疼著。
    顾宸站起来,把位置让出来。
    他走到门口,沈希然站在门口。
    商北琛应该还在午宴应酬。
    顾宸深深吸了一口。
    “沈婉玉那边,怎么处理的?”
    “送进去了。”沈希然一脸认真“故意伤人,该走的程序一个不会少。”
    “哪怕她是我妹妹,这事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太可恶了。”
    顾宸没说话。
    眼神冷得嚇人。
    病房里,夏橙和乔熙正陪著温寧寧说话。
    “是谁砸的我?”温寧寧问。
    “是沈婉玉。”夏橙咬牙切齿,“她找人干的。已经送进去了。”
    温寧寧一怔。
    “怎么会是她?”
    夏橙摇头,“我们也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毒。背地里使阴招。”
    乔熙看著温寧寧裹著纱布的额头,声音有些发颤。
    “幸好发现得早。但地上流了一大摊血,顾宸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温寧寧没接话。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背上扎著的留置针,沉默了。
    夏橙和乔熙又陪了她一会儿。
    门又被推开了。
    顾宸走进来,拿了一个保温盒。
    夏橙和乔熙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来。
    “我们先回去了啊,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
    夏橙捏了捏温寧寧的手,“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宸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看著她。
    “我买了粥,你先吃点。”
    他將餐盒打开,空气中是一阵米香,他细心地拿著勺子搅了一下。
    “来,先喝点。”
    他轻轻吹了吹,然后將粥送到她嘴边。
    温寧寧看著他,没张嘴。
    “乖。”他又哄了一句。
    温寧寧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施颖说,她是我未来的小舅妈。”
    顾宸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脸上的神情从温柔变成了冷意。
    温寧寧又问,“你还爱她吗?”
    顾宸没有犹豫,只说了一句话。
    “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的生命里不会再有她。”
    温寧寧的睫毛颤了颤。
    她抿了抿唇,问得更直接。
    “你跟她上过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