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琅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何为转生?”
    “就是能让死人復生的意思。”
    “……”
    任风玦则问:“世上怎会有让人死而復生的术法?”
    顏正初也只是在古籍上看过,却从未亲眼见过,对此,也是半信半疑。
    夏熙墨却忽然开口道:“让人『死而復生』的办法肯定有,你们也见过,但都要付出代价。”
    听她这么说,眾人心里也都有数了。
    便如那前朝的太子,死后化为恶鬼,靠著吞噬他人魂魄,夺舍他人躯体,何尝不是一种“转生”?
    夏熙墨又道:“不用再猜了,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说著,便往那间墓室前走去,眾人见状,连忙紧跟其后。
    然而,墓室內的景象,再次令他们愕然。
    只见那群“鬼骑兵”,已全部下了马,以一种虔诚且敬重的姿態,围在坍塌的雕像之前,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而先前那群从眾人头顶掠过的阴魂,则跪拜在一旁。
    放眼望去,整间墓室內密密麻麻都是鬼魂。
    余琅捂著胸口,心里直呼要命。
    原来过去所看见的“鬼”,都是小巫见大巫。
    眼下这景观,与传闻中“百鬼夜行”的场景,又有什么分別?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顏正初一把捂住了嘴巴。
    而也是在这时,碎石如流沙一般,深陷地底,一柄古朴的长刀,从中而出…
    余琅一眼就认出了那柄长刀就是先前雕像手中的“子母刀”。
    紧跟在长刀后面的,却是一个头戴盔缨,身穿鎧甲,脚踏战靴的“骷髏”。
    而隨著“骷髏”现身,四下的“鬼將鬼卒”竟齐齐跪拜在地。
    “恭贺镇北將军重返人间!”
    “末將无论是生是死,都將永远追隨將军!”
    “镇北將军,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骷髏將军望著面前的部下,竟张著嘴,发出沉闷而诡异的笑声。
    “很好!这转生之术果然有用!”
    张狂大笑间,旁边又有一只骷髏,慢慢现了身。
    通过衣饰来判断,这位生前应该是个女子,且极有可能是这位镇北將军的夫人。
    果不其然,骷髏將军轻轻执起了女骷髏的手,另一手,在空中挥下。
    跟著,便看见两只无脸鬼“押著”一名目光呆滯的女子,越过鬼群,走了过来。
    眾人定睛一看,那居然赵婉。
    无忧在魂灯內小声说了一句:“郡主看起来,像是被摄走了魂魄,若没猜错的话,那骷髏应该是要得到她的躯体!”
    夏熙墨目光沉了沉,忽然就明白了,任风玦与赵婉为何会被困在那雕像底下…
    这骷髏將军原本应该是看中了任风玦的躯体。
    赵婉被带到两具骷髏跟前,那骷髏夫人则伸出一只枯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庞。
    对此,赵婉浑然不觉。
    “看来,夫人对这具躯体十分满意!”
    骷髏將军很是得意,又笑了笑,“待为夫將那男的捉回来,我们便又可以出入成对,双宿双飞了。”
    此言一出,底下眾鬼也跟著不停欢呼。
    然而,却在这时,一道悽厉的声音,在墓室內响起。
    “你们放开我的婉儿!”
    眾人循声望去,却看见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正坐在轮椅上,往这边赶来。
    即使面对一室鬼魂,她也並无一丝惧意。
    只是,因为走得太过急切,轮子被地上石块绊住,她拨不动轮椅,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眾鬼看她如同看笑话一般,个个放肆大笑。
    而身在暗处的眾人则相视了一眼,顿时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武王妃——杨氏。
    面对嘲笑之声,杨氏强撑著起身,指向那无脸鬼:“你们骗我!你们说过,会保护好我的女儿,不让她收到一点伤害!”
    两名无脸鬼无声笑著,齐声说道:“我们並没有骗你,你的女儿,被我们保护得很好,没有人能够伤到她,以后更不会。”
    杨氏却怒道:“你们撒谎,你们分明是要这恶鬼占据我女儿的身体,我不允许!”
    她想要上前阻止,可腿脚的不便,让她连路都走不稳,又该如何与一眾鬼物抗衡?
    “婉儿!”
    她只能奋力向著女儿方向爬去…
    赵婉听见母亲的声音,却依然神情呆滯,並无动容。
    杨氏不管不顾爬到了女儿脚边,用手攥紧了她的衣裙,她开始悔恨不已。
    “都是母亲害了你啊!母亲不该听信这恶鬼的话!”
    这时,却有一道声音回应了她:“武王妃,你当初害死我和我的孩子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杨氏一惊,回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漂浮在半空中,正恶狠狠盯著自己。
    “你…”
    黑影冷然道:“我姓杜。”
    杨氏立即知道了她的身份。
    杜氏却问她:“当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对此,杨氏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回了一句:“我当时,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
    杜氏声音徒然尖锐,她衝到杨氏跟前,恨意让她的魂体,透著浓郁的黑气。
    她质问道:“没有选择,所以就以那样残忍的方式,杀害我和我的孩子?”
    杨氏与她对视一眼,颤抖著说道:“不是我要杀你们,我並不知道內情。”
    “你撒谎!”
    杜氏恶狠狠地盯著她:“我当初亲眼看见你,是你让这无脸鬼,將我从枕霞院內带出来,又將我扔进了这深不见底的『地狱』里!”
    杨氏愕然。
    显然,她並不知情。
    直到一旁的两名无脸鬼,忽然阴惻惻笑了起来。
    他们还是齐声说道:“她確实不知情,因为,將你从枕霞院內带出来的,是我们,你所看到的,都是你心中所想。”
    “你当时觉得,是杨氏要害你和孩子,所以,你才会看到她。”
    “但从始至终,你们想到的,都是我们。”
    无脸鬼笑得十分得意。
    杜氏却惊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杨氏依然紧紧攥著女儿的衣角,低声说道:“杜姨娘,我並未想过要害死你们,虽然王爷宠爱你,我心中也有怨气,但你腹中的孩子,毕竟也与婉儿血脉相连…”
    “你不要假惺惺说这些话了!”
    杜氏情绪愈发激动,不仅打断了她,还怒骂了一声,“我不信你是无辜的!你这个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