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玦打开房门,只见夏熙墨独自立在门外,神情依旧淡漠。
    “你跟我来。”
    她吩咐了一句,转身带路。
    任风玦心下虽有些疑惑,但这也確实像是她做事的风格,便跟了上去,又问:“顏道长和余琅呢?”
    走在前面的夏熙墨冷然道:“我们查到了关於杜氏的线索,所以让你过去看看。”
    “找到她的主魂了?”
    “是。”
    任风玦又问:“她可说出了杀害她的凶手?”
    夏熙墨微微顿足,语气依然没有波澜:“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步子又加快了些,任风玦稍一迟疑,险些有些跟不上。
    但走了几步,他却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这並不是去往枕霞院的方向。
    再看前面的夏熙墨,即使二人之间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她也没有想要等他的意思…
    “夏姑娘。”
    任风玦又唤了一句,问道:“我们不是去枕霞院?”
    “不是。”夏熙墨头也不回,又道:“杜氏不在枕霞院。”
    任风玦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那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他心下疑虑更深,便再次驻足。
    见此,夏熙墨倒是慢慢转身,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怎么?你不去?”
    任风玦只试探著问道:“你和顏道长是如何找到杜氏魂魄的?”
    夏熙墨冷冷看著他,眼底无波,一片死气:“我说了,你去了就知道了。”
    “你不是夏熙墨。”
    望著面前之人,任风玦更加篤定心中想法,立即拆穿了她,“你究竟是人是鬼?”
    听了他的话,“夏熙墨”忽然露出一抹诡笑,隨即,整张脸开始变得模糊,五官也跟著逐渐消失。
    任风玦微惊,下一秒,耳畔似有人朝他冷冷吹了一口凉气,他猛然转头望去,又是一张空白的脸…
    ——
    枕霞院內,铃声大作。
    望著阵法中的散魂,顏正初多少有些头疼。
    “夏姑娘,看来这院子里,只剩下这些散魂了…”
    这事多少有些棘手。
    他心里明白,这么多阴魂滯留於此,没有散去,可见怨念极深。
    而且,背后还有一种可怕的可能性——那便是有邪物控制了她们的主魂。
    夏熙墨心下也有一些疑惑。
    这些阴魂为何滯留於此,难道,院中还藏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客气的敲门声。
    並伴隨著赵婉的怒骂:“夏熙墨,你在里面搞什么鬼?”
    夏熙墨倒也不慌,默默走到门前,却只开了一条缝隙。
    门外,站著风华郡主和她的贴身婢女们。
    “怎么会有那么吵的铃鐺声?”
    夏熙墨扫了她们一眼,“奉劝郡主还是早些休息,不要过问这里的事情。”
    赵婉更加生气了:“我倒是想睡,你这铃鐺声吵得我心烦意乱,还怎么睡?”
    她说著,不顾夏熙墨阻拦,用力一把推开院门。
    “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名堂!”
    门敞开的那刻,阵法中的铃鐺,却响得更加剧烈。
    而这时,月悬中天,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
    赵婉及婢女们被迎面而来的阴气衝撞后,立即就能看到阵法中的阴魂。
    她们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象,嚇得当即呆愣在原地。
    而赵婉腿脚已经软了,直接就瘫坐在地上。
    阵法中的阴魂齐齐转头望向她,不知为何,竟相继朝她扑了过来。
    顏正初吃了一惊,正要以符咒阻拦,却发现,阴魂们在距离赵婉不到一尺的距离处,竟被一股力量弹开。
    夏熙墨离得近,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但赵婉却经不住嚇,在看到鬼魂扑向自己的那刻,就已经晕了过去。
    婢女们嚇坏了,围著风华郡主哭喊不停。
    “別吵。”夏熙墨冷斥一声,上前查看了一下情况,隨即吩咐:“她只是嚇晕了过去,先將她抬回院子。”
    婢女们听了她的话,倒乖乖收了哭声,忙合力將郡主抬回了昭阳院內。
    因郡主这么一搅合,顏道长只得赶紧驱散阴魂,收了阵法。
    孙总管带人赶来时,二人早已悄悄溜回了客院內。
    余琅稍微鬆了一口气,转头却见任风玦的房门,竟敞开著。
    他觉得有些不对,“任大人难道也出去了?”
    怀著好奇,又朝房间內看了一眼,四下烛灯还亮著,却不见小侯爷的身影。
    顏正初疑惑问道:“小侯爷不在吗?”
    余琅摇头,忙入隔壁房內,將处於睡梦中的阿夏唤醒。
    对方睡眼惺忪,却很茫然,显然並不知情。
    按理说,任风玦若是出门,最有可能,就是去枕霞院找夏熙墨。
    但刚刚他们出去之前就叮嘱过,若他们没有回来,让他暂且不要过去。
    三人相视一眼,立即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先去枕霞院內看看。”
    孙总管前脚刚走,枕霞院的院门又被敲响了。
    夏熙墨打开院门后,还未开口,余琅便焦急询问:“小侯爷刚刚来过吗?”
    夏熙墨摇头,问道:“他不在客院?”
    余琅回道:“房门开著,灯也亮著,但人却不见了。”
    这明显不像是任风玦的习惯。
    夏熙墨轻皱眉头,心里立即做了打算:“找府內总管。”
    子时三刻,武王府內,灯火通明。
    孙总管得知任小侯爷“失踪”,当即刻不容缓带著王府护卫,满府搜查。
    然而,大半个时辰过去,府內里里外外全部翻了个遍,也没看到人影。
    恍然间,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夜晚…
    枕霞院的杜姨娘失踪,也是孙总管带著人,在整间王府內搜寻。
    找了整整一夜,却一无所获。
    此时,旧事重演,孙总管浑身冰凉。
    他想,这仁宣侯独子,要是真就这么失踪了,自己这辈子也算是活到头了…
    另一边,余琅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想到一个“觅魂术”,跟顏正初一说,却又发现行不通。
    夏熙墨倒是保持著冷静,在任风玦房间內细致找了一圈后,最终发现,书案旁边的纸篓內,有一张被揉成团的废纸。
    她想了想,还是將废纸捡出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画著一幅凌乱的王府人物关係图。
    有武王、武王妃、郡主、杜姨娘,以及一些妾室,旁边还记载著时间线,及相关事件。
    显然,任风玦也在捋著这其中的关联。
    但他手中笔墨,明显在“武王妃杨氏”的名字上停留最多。
    可见,对於她的怀疑,也是最深的。
    那一瞬间,夏熙墨却忽然想到,方才在枕霞院內,阴魂扑向赵婉时,忽然被弹出去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