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但昭阳院內依然灯火通明。
    赵婉正气急败坏,並对刚刚发生的事情耿耿於怀。
    “我难道眼花了吗?可我分明看见一颗人头就在那浴桶里啊!”
    “那姓夏的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西子正在努力拆卸自己的“女鬼妆”,闻言,忍不住回了一句:“郡主,那院子肯定有问题,总不能我们俩都眼花了吧?”
    赵婉托著下巴,皱紧眉头,却道:“不对,一定是那姓夏的在耍我们!”
    “……”
    小西子无话可说,只好闭嘴。
    赵婉从榻上猛然站起身来,將自己房內的“东南西北”四位贴身婢女全都叫了过来。
    “你们给我出出点子,明天,本郡主要如何才能扳回一局?”
    婢女们听了这话,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先出声。
    赵婉便指著第一个婢女:“小东子,你说。”
    小东子只得硬著头皮说道:“郡主不是说,要让任小侯爷『刮目相看』吗?您这些年,练了那么久的骑术,箭术,还有剑术!难道不想在他面前展示一下?”
    赵婉立即眼睛一亮,“说得不错,是个点子!”
    第二个婢女小南子则趁机说道:“明日一早,就去请小侯爷到武场!”
    小西子没有发表意见,倒是小北子提议道:“去武场的话,未免太刻意了?奴婢觉得,最好是在场的人再多一些,才能让郡主出出风头!”
    “不错!”
    这话算是说到赵婉心坎里去了,她补充道:“最好那姓夏的也在!那个病秧子,肯定不会这些,到时候就只有干羡慕的份儿…”
    她又向眾人问:“那你们说说,去哪里比较好?”
    小南子提议道:“郡主,要不去城郊的庄园里,那边也正好有马场。”
    不等其他人说话,赵婉立即拊掌:“好主意!就这么办!”
    她一高兴,便將先前的不愉快统统拋掷脑后,心满意足回去歇息去了。
    次日一早,赵婉就让婢女去客院和枕霞院里传话,自己则先来到武王妃的住所请安。
    武王妃杨氏在十年前生了一场怪病,腿脚不便,此后也就基本足不出户了。
    这多年来,吃过不少珍稀药材,病情也没有过好转。
    赵婉去时,屋內正熬著药,那味道极其冲鼻,以至於这么多年来,她都没能习惯。
    负责熬药的婢女,见到郡主来,忙收起扇子,上前请安。
    “母亲醒了吗?”赵婉小声问。
    婢女回道:“回郡主,王妃卯时就醒了,正在南窗边坐著等您呢。”
    赵婉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幔,朝南窗边看了过去,果然见到母亲杨氏的身影,便走了进去。
    听见脚步声,杨氏却没有回头,只问:“听说,昨夜府上来了客人?”
    赵婉倒不急著答话,而是走到母亲身旁,伸手替她捏了捏肩膀,吊著胃口,说道:“昨日女儿出城捉贼,结果,却在城门外撞见了一个人…”
    闻言,杨氏才转过头来看了女儿一眼。
    因常年足不出户的缘故,她的皮肤看起来白里透著青,一双眼睛乌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就连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温度。
    “我知道,是任家的小侯爷。”
    赵婉微微一惊:“是母亲自己猜的,还是有人告诉你了?”
    杨氏却道:“除了任家那位,还有什么男子,能入你的眼?”
    当年,赵婉从京中回来,嘴里便常常念叨著任风玦,甚至还想过让父亲向圣上求赐婚。
    若非当时的任家已与夏家定下婚约,武王只怕真会答应了此事。
    但要说赵婉究竟有多么喜欢任风玦,那也谈不上,她只是喜欢爭抢的感觉罢了。
    “也不能这么说…”
    赵婉立即解释:“任风玦確实长得好看,但我也並不是非他不嫁呀,我就是…想让他喜欢我。”
    听了这话,杨氏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笑意,问她:“那他…若是不喜欢你,你又该当如何?”
    赵婉微拧了一下眉头,却又答不上来。
    杨氏看在眼里,忽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回道:“好了,你去玩吧,相信母亲,那任小侯爷一定会喜欢你的。”
    母亲的话,让赵婉一下子充满了信心。
    她知道,只要是母亲答应她的事情,就一定会实现。
    比如当年,父亲总让她去枕霞院內对著杜姨娘的肚子说话,她心里极不情愿,便向母亲说了此事。
    母亲听后也是这样拍了拍她的手,劝慰道:“过不了多久,你就不用再去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杜姨娘就失踪了。
    与此相似的事情,还有很多,至於是不是巧合,赵婉从不深究。
    但她对母亲说的话,却一直深信不疑。
    “母亲,那我去了。”
    赵婉说著就要走,杨氏又叮嘱了一句:“我给你的东西,记得隨身带著。”
    “知道啦。”
    望著女儿离去的背影,杨氏慢慢收敛起笑容,忽向一旁嬤嬤轻轻招了一下手,並在她耳旁嘱咐了几句。
    客院內,眾人得知风华郡主要邀请他们去郊外庄园游玩,一时之间,纷纷都看向了任风玦。
    而小侯爷一听,就知道赵婉肯定藏了什么別的心思。
    但这趟不去也不行,毕竟初来凉州乍到,该给的面子,还是不能少。
    不然得罪了这位郡主,对於后面要做的事情,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於是,用完早膳后,眾人便在孙总管的指引下,出了客院。
    任风玦心里记掛著夏熙墨,便向孙总管问了枕霞院的情况。
    孙总管却道:“小侯爷不必担心,一会儿夏姑娘会与郡主同乘一车。”
    这让任风玦多少有些不放心,便问:“是郡主的意思?”
    孙总管却又摇头:“好像是夏姑娘的意思。”
    任风玦心下又是一阵意外。
    与此同时,赵婉也在贴身婢女们的簇拥之下,走出了昭阳院,却远远看到了夏熙墨的身影。
    她立在枕霞院门前,像是在等她。
    赵婉正感到疑惑,一旁的小东子却凑过来小声道:“听传话的人说,这姓夏的想与您同乘一辆马车,说是…有些话想单独跟您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