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燕子闻言,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脑后,望著手上血渍,亦是一惊。
    “我…我的头怎么破了?”
    他惊愣在原地,根本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事。
    过江龙喉头动了动,因为紧张,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上前拉著他。
    “兄弟,这里真的不对劲,我们得走了。”
    这个时候,黑燕子又哪里听得进去,一把將他甩开,更顾不得自己头上的伤口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走也得拿点东西走啊!”
    过江龙耐心劝了一句:“你听我说,这里东西你拿不走!这庄子有鬼,你明白吗?”
    “而且,我们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之前就做过了!”
    “你信我,这里真的不劲!”
    “你在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想独吞?”
    黑燕子半个字也听不进去,冷笑一声,转头就將两块金元宝揣进怀里。
    接著,他看见了架上摆著一块寒玉璧,又立即欣喜上前。
    过江龙看在眼里,已是头皮发麻。
    他知道不能继续耗下去,也不想管他人死活,毫不犹豫转身,就朝外跑去…
    室內,黑燕子將玉璧收进怀里,转头又看到了那枚定顏珠,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口中喃喃自语:“发財了,这下真发財了!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他沉浸在寻宝的亢奋中,无法自拔,连过江龙什么时候离开的,竟都不知…
    室外,一轮明月,升至中天。
    寒风呜呼,飞雪飘洒,天地之间,很快就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
    黑燕子察觉到刺目的光亮,从窗间透入,这才走出室外,却被眼前景象嚇得当场呆住。
    下雪了。
    才九月的天,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雪?
    他紧攥著怀中宝物,心下直发毛,终於意识到过江龙所说的话,是真的…
    黑燕子当即惊叫一声,跌跌撞撞穿过风雪,往山庄外跑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不多时,一阵寒风吹过,怪异的景象,一闪而逝。
    明月山庄又恢復了最初的静謐之色。
    而这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再次走至山庄门前…
    ——
    “故事的最后,如何了?”
    “上面没写。”
    厅堂內,前去山庄各处寻找线索的眾人,再次聚集。
    这时,已是一个时辰过后了。
    听完余琅讲述自己找到了“线索”,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所谓的“线索”,是一本表层泛黄的册子,里面写著两个盗贼前往明月山庄盗宝物的故事。
    故事並未记载书写时间,更不知为何人撰写,就连里面的人物,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它就静静躺在一间房间的桌案上,诡异的是,没有落灰。
    像是有人刚放在那里,等著他们发现…
    任风玦又问:“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发现?”
    余琅回道:“没有,我们找了好几间房,但里面除了一些日用之物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们还试著去找这故事中提到过的『藏珍阁』,最后发现,那间房的位置,就是找到这本册子的房间,可里面空无一物,根本就没有什么金银玉器。”
    任风玦略一思忖,却道:“若这故事是真的,倒也能从中提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开始细数:“故事中提到过『悬镜堂』…”
    余琅立即道:“我记得,上回在船上,暗中行刺你的凶手,就是『悬镜堂』派出来的杀手。”
    “不错。”
    任风玦点头:“这所谓的民间杀手组织,倒也不像表面上说的那样简单。”
    “故事还提到,这间山庄主人,是凉州城內的官宦人家,家中有一位生病的小姐。”
    余琅循著这条线索,细细思考:“凉州城內,除了镇北侯之外,好像並没有什么大官了。”
    任风玦默然片刻,又点了点头。
    自镇北侯驻地凉州城后,州里的知州、通判等重职一直悬空著。
    前些年,倒是从京中派遣过官员赴任,然而,不到半年,就因为賑灾粮款之事,纷纷落马了。
    余琅心照不宣。
    他知道,京中早有传言,说镇北侯要独揽北境大权,做凉州城的“皇帝”。
    又怎么可能容得下朝廷派下的“鹰犬”?
    这些风声,虚虚实实,虽有造谣之嫌,但仔细想想,却不无道理。
    余琅又问:“那镇北侯有女儿?”
    任风玦:“听我父亲说过,有一子,与我年纪相仿,却並未听过有女儿…”
    余琅疑道:“可故事中,声称庄內的小姐在一年前失踪,之后明月山庄就废弃了。”
    “若此间主人,真是镇北侯,那凉州城內的贼盗不敢来,倒也在情理之中。”
    这时,一直默默未出声的夏熙墨忽然开口道:“你们还忽略了故事中,出现过的一个人。”
    余琅立即附和道:“不错,故事中提到了江湖客栈內,出现过一名戴面纱的女子,她奉劝过两名盗贼,山庄有去无回…”
    “我差点忘记了…现在想来,確实可疑。”
    夏熙墨:“这面纱女子,会不会就是那失踪的镇北侯之女?”
    任风玦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说“英雄所见略同”,同时也大胆猜测:“而且,还可能是写下这故事的人。”
    一旁的顏道长还在为故事中的弯弯绕绕而感到费解,听了这话,忍不住出声了:“你刚刚说的故事,我其实不是很明白…”
    任风玦向他解释道:“其实很简单,那两名盗贼所遇到的情况,与我们现在遇到的几乎一致。”
    “只要出了这山庄大门,就会忘记先前的记忆,所以,他们一直在重复做过的事情。”
    顏正初更加愕然。
    正要说些什么,站在门边的阿夏,忽然惊嘆道:“公子,此时外面的景象,不就跟那故事中所述一致?”
    眾人走到门窗边,纷纷朝外张望,果然只见一轮明月升至中天,照得旷野寂静无声。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或许,这雪並不是真正的雪,而是代表著什么特殊意义。
    任风玦忽然道:“我有预感,此时,这庄內应该不止我们几人。”
    此言一出,案上的风灯都跟著晃了晃。
    他又接著说道:“走吧,再找找看,或许对方还会继续给我们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