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热闹”传开了,而石磊他这个当事人却是不知道。
    主要也是因为今天忙了一些,所以罗姨也没抽空去探听一下新鲜的八卦,所以平时消息挺灵敏的他们,今儿个却是晚了一步。
    所以下午的时候,几个其他车间相熟的工人来了,石磊他们就以为是来领东西的。
    好吧,他们確实是来领东西的,只不过却是一件东西,来的却是一群人。
    不过总归是“有正事”,所以来到后一边办正事,也一边“参观”石磊,眼神里带著好奇和探究,问的话倒也直接。
    “石磊,行啊,深藏不露!”
    “听说那俩贼老惨了,真的假的?”
    “你练过?下手那么准?”
    石磊一开始还有点懵,后来问了一下他们,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动手的事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
    对此,他也没多解释,只是笑笑,回著:“当时嚇坏了;就是胡乱反抗;真没想那么多;都是公安同志处理得当。”
    一边回著话,石磊一边在想会是谁给他传播出去的,毕竟真说起来,这事应该还是有些隱秘的。
    只是没等他多想,很快仓库外面又来了一些不认识的人,他们也不领东西,就在门口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说的也都是他下手太重的话。
    对於这种脑干缺失的,石磊根本就懒得理会。
    只是石磊不理会,罗姨却是看不过去,手里搪瓷缸子往桌子上重重一砸,起身抄起笤帚就出去了,出门没二话,叉著腰就骂了回去:
    “一个个的来这里不领东西,反而说那些屁话,真当老娘这儿是你家炕头呢?想说閒话回你家说去,再在这里唧唧歪,老娘挨个找你们领导谈话去,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还有那閒心操心別人的事没?”
    “另外,你们一个个脑子是不是被狗啃了?別让老娘知道你们再说这种屁话,不然老娘非得给你们举报了!”
    “还留余地?呸!留你们妈的余地!等你们爹妈遇到这事,把他们捅成骰子的时候,你那时候有本事再喊留余地啊。”
    “有些人啊,站著说话不腰疼!小磊那是自卫!是勇敢!是给咱工人出气!公安同志和街道都表扬的,你们不服气,去派出去、去街道喊去啊,看会不会给你们逮起来蹲笆篱子!”
    “……”
    罗姨骂起来那是没完没了,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而被懟得那些人,一个个面红耳赤,很快就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走了,罗姨吐了口唾沫,又大声的对著那群人离开的方向大喊了一句“煞笔玩意”,保证那群人能听到,这才转身回去。
    进去后,就对石磊说:“不用理那些碎嘴子!这事儿小磊你干得就是漂亮!对那种坏分子,就不能手软!”
    陈大牛也闷声闷气地说:“磊子,罗姨说的没错。”
    石磊听后笑了笑,“嗯”了声,也没说什么,毕竟他是真的对那些烦人精没放在心上。
    不过那种脑干缺失的人,终究是少数,更多的,还是来称讚他的。
    而这些人,石磊哪怕心里再怎么烦躁,还是要笑呵呵的应付。
    一下午的时间,让他觉得比平时干一天的活还累。
    好在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这时也没人来了。石磊他揉揉太阳穴,嘆了口气,道:“希望明天可別再有人来了,消停点吧。”
    没多久,下班铃声响了。
    石磊长长舒了口气,拎上挎包,锁好仓库门,推著自行车,隨著人流走出厂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只想快点回家,躲个清静。
    至於那些流言蜚语,他倒不太在意。反正时间久了,自然就散了。
    只是这过程,著实有点磨人。
    风吹过脸颊,带著冬日的寒意,石磊看了眼天边的夕阳,嘆了口气,蹬上车,跟著他爹匯入了下班的人流。
    ————
    新的一天,天阴得厉害。
    铅灰色的云沉甸甸地压著,把天光都遮暗了。风不大,但颼颼地刮著,直往人领口、袖口里钻,乾冷乾冷的。
    看样子,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上班的路上,石磊哪怕不冷,但还是下意识的裹紧了棉袄。
    到了仓库,刚推开门,就能感觉到屋里屋外两个温度,每当这个时候,石磊就不禁觉得小隔间小点挺好的,最起码更暖和。
    和罗姨、大牛打著招呼,石磊他脱下外套掛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聊了几句,三个人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了,毕竟是月初,还是要忙上一些的。
    一时间,屋里除了炉火“噼啪”的燃烧声,就剩下了纸张和书写的动静。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手里的活忙的差不多了,石磊就发现今天还挺清静的,没再像昨天那样,时不时有人跑来“参观”他,或明或暗地打听那事,世界好像一下子又恢復了原来的样子。
    疑惑了一下,石磊就笑自己真是有点欠,没人来不才好嘛。
    隨即,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石磊的开始短暂的休息了。
    只是这空閒一起,就想起了昨天的那件事。
    关於他收拾那两个小偷的事,虽说算不上需要保密的吧,但是也不是谁去打听都能打听的出来的。
    所以啊,石磊现在有时间思考了,他就有种自己被算计的感觉。
    虽然他觉得这谣言对自己没啥实质损失,但背后传话那人,安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心。
    这样想著,石磊看向正在整理票据的罗姨。罗姨在厂里年头长,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灵通。
    “罗姨,跟你打听个事儿。”石磊开口。
    罗姨停下笔,看过来,有些疑惑道:“啥事?”
    “就昨天厂里那些关於我的閒话,你知道最开始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不?”石磊问得很直接。
    罗姨听后来了兴趣,手里的东西一放,就往石磊那里凑了凑,道:“你问的这事儿,我还真打听了。昨天来那么多人,有的还说出那种没脑子的话,我就觉得奇怪,於是我吃了晚饭就去找我那老姐妹去了,巧的是在她那儿嘮嗑的人还不少,於是我就问了问,结果都说是听別人说的,一点源头的线索也找不著。就好像就是一下子,大家都知道了似的。”
    见石磊听后皱著个眉头,罗姨她出声宽慰道:“小磊你也別往心里去。厂里这些人,就爱嚼舌根。等过两天有別的热闹了,也就忘了你这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