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泽伊扭头看向索奇特。
    这位情报预言系法师,此刻正懒洋洋地站在一旁,小拇指伸进耳朵里心不在焉地抠著,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见科泽伊的目光投过来,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嘴里还轻轻嘖了一声::
    “一个人的经歷太笼统又复杂了,里面纠缠著大量无用信息,这算是天然的保护层吧。
    想要从中剥离出乾净的情报,需要额外的功夫、时间,还有和本人相关的各种物品之类的。
    我是第一天见到你,能直接推算出擅长什么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那种程度的预言,我一般不卖。”
    “哦,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看他,但这事和他没关係。”
    那个沧澜王国的小法师似乎注意到了科泽伊的眼神方向,不以为然地接过了话头:
    “我以前曾经听说过,校长那一代人通过游歷和挑战,打开了不同国家间的法师沟通之门。”
    小法师金棕色的眼瞳里浮上一层浅浅的嚮往:
    “所以我一直很嚮往——嚮往能够像他们一样,通过挑战有能力的人,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因此在沧澜王国的时候,我就有关注其他国家的大事。
    而在雅克曼德公国,我匯总的所有情报里,提到次数最多的小法师——就是你和希尔薇妮。刚好,我们年纪差不多大。”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真诚而略带挑衅的笑容:
    “所以能在法师考核遇到你们,哈哈,真是幸运。”
    他抬起手,手指拨了拨胸前的金色颈饰,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白色的披肩罩衫在风中轻轻摆动,上面的黑金几何纹样在阳光下明明灭灭: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法师收回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態从容而篤定:
    “想来能凑到这里的你们,都有著不错的实力。既然我们不在同一个小组——
    那我真的很期待,能够在淘汰赛上遇到你们。”
    说完之后,这个来自沧澜王国的小法师也不耽误时间,转身便走。
    他的步伐依旧悠閒从容,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气质,仿佛刚刚那番话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寒暄。
    走出几步远,他抬起一只手隨意地挥了挥,头也没回:
    “再见,不用送了。”
    那道身影渐渐融入了看台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那些印满黑金纹样的布料在人群里忽隱忽现,最终消失在一个转角处。
    “这傢伙是谁?嘰里咕嚕说啥呢?莫名其妙的?”
    弗洛恩率先开口,目光还追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爽。
    眾所周知,以弗洛恩的性格,无论是在平民还是贵族的小法师群体当中,都很混得开,能让他感到不爽的人,还真是挺少见的。
    “就是就是。”苍朮立刻附和,和弗洛恩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眼神。
    苍朮伸手摸了摸刚才被雅罗捏得发红的脸颊,嘟囔道:“而且下战书连名字也不报,什么毛病?”
    “他叫奈姆赫特·梅伦西斯。”索奇特已经翻开了手中的捲轴,修长的手指在羊皮纸上游走:
    “来自於沧澜王国,实力很强。解决战斗的速度——和刚刚的科泽伊、雅罗差不多。他习惯於用一种『黑水』法术。”
    “黑水?”
    弗洛恩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科泽伊——
    他记得科泽伊用某种药剂配方製作过一种会冒气泡的小甜水。
    那东西卖相可真不怎么样,黑乎乎的一瓶,看起来像是从阴沟里捞出来的,但味道还不错,喝下去舌尖会炸开很刺激的甜。
    不过显然,此“黑水”非彼“黑水”。
    “真的是法术?而不是一种武器,还有辅助用的炼金道具什么的?”
    盖乌斯没见过黑水法术,本能觉得是一种奇特的武器,毕竟用炼金术造出来奇怪的东西,倒是很容易理解。
    “应该是法术。”
    索奇特纠正了他们的说法,手指在捲轴上某处点了点:
    “有一说一,匯总今天出现过的信息最容易了。
    我能从画面中看到,那玩意儿偶尔是从魔法阵里出来的。很微妙——”
    他抬起眼,看向在场的眾人,再次阐述:
    “应该的確属於那种熟练度极高的法术——不需要吟唱,魔法阵不明显,或者根本不外显。
    像是那种甚至只是用手一握,就能捏出来的火焰长矛;还有像科泽伊那样,隨手从地下召唤出藤蔓。是一个路数的东西。”
    “那这种独特的『黑水』法术有什么效果吗?”
    瓦兰特就是水系法师,不过他传承自他父亲格兰德国王,更偏向於水系法术的传统派,还没开始研究水系法术自己的特质。
    乖巧老实的小王子问完之后,突然意识到向索奇特寻求预言是要钱的。
    於是他从腰包里摸出几枚银穆尼,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了过去。
    索奇特没有拒绝,很自然地接过然后收下了:
    “虽然作为朋友,其实本来分享一些情报倒是无所谓的。
    不过,我来摆摊子其实就是为了挣点饭钱,所以你要是给了,我也就收下了,下次请你们大家一起吃饭。”
    说完,他在羊皮纸上打翻了一瓶墨水。
    “你不会是想说,黑水就只是墨水吧......”雅罗凑过去,只看见一大块黑斑。
    “著啥急嘛,还没完事呢。”
    墨水没有渗透到羊皮纸中,只是在表面变换著形状,然后形成了几个魔法阵的图案,像是科泽伊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的魔法阵里伸出来,攻击中间的一个线条小人:
    “就是这样,他最近在小法师对决当中展示出的法术和藤蔓性质很像,不过更有弹性,可塑性很强。”
    索奇特伸手拽了拽墨水,墨水上的线条隨著他的手指被拉伸,鬆开手后迅速收起:
    “还能变得比水更加粘稠,更加沉重,可能类似於沼泽,之前就有一个小法师被黑水缠住,然后失去行动能力,被判定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