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狱飘在苏无忌肩膀上,看了她一眼,那团紫黑色的雷霆微微晃了晃。
    可怜的炼狱七罪,被这货玩弄在股掌之间。
    哎,算了。
    反正这货一年四季都是这幅德行,来者不拒,走了也不追,渣男本渣。
    它翻了个白眼,继续漂在半空中,假装自己是团普通的雷云。
    ......
    与此同时。
    苍穹之上,不知多少距里之外。
    云海翻涌,金色的光芒从每一片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
    这里是天庭的边缘,是人界与神域的夹缝。
    是凡俗生灵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至高之所。
    而此刻,这片本该寂静的云海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身影。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佛门派系的阵仗。
    缘觉佛祖端坐在一朵千叶金莲之上。
    周身散发著柔和的七彩佛光。
    他低眉垂目,面容慈悲,双手结说法印,不言不语。
    在他身后,十八尊金身罗汉一字排开,每一尊都手持不同的法器。
    降魔杵、金刚铃、宝瓶、法轮,金光交织成一片,將半边云海都染成了庄严的琉璃色。
    再往后,是五百比丘尼,她们身著素白僧袍,手持念珠,低声诵著经文。
    梵音在云海中迴荡,像是从极乐世界飘来的天籟。
    右侧稍远处是北欧派系。
    为首的是奥丁座下的第一战神,战爭之神提尔。
    他独臂负剑,身形魁梧如山,半边脸被一道从额头斜贯至下巴的狰狞旧疤覆盖。
    那只独眼中燃烧著金色的火焰。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杀气浓得让周围的云都在不断被撕裂又不断重新聚合。
    他身后站著数百名身著符文战甲的英灵战士,每一名战士的盔甲上都刻满了卢恩符文。
    符文明灭之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洛基也在,但他没有站在北欧派系的阵列里。
    而是靠在最边缘的一片碎云上,翘著腿,脸上掛著一抹谁也猜不透的玩味笑容。
    奥林匹斯派系的阵仗同样不弱。
    智慧女神雅典娜身披金甲,手持那面镶嵌著美杜莎头颅的埃癸斯神盾。
    她的面容端庄而冷峻,那双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身后的云层中隱约可见数百名身著青铜鎧甲,手持长矛的斯巴达亡魂战士。
    它们沉默地列阵,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的魂火。
    再往旁是高天原派系的眾神。
    为首的是建御雷神,雷神,也是高天原最强的武神之一。
    他身披紫金甲冑,腰间掛著一柄通体由雷霆铸成的武士刀,刀鞘上刻满了细密的雷纹。
    他的面容刚毅冷峻,他身后站著数百名身著古式鎧甲的雷部神兵。
    每一名神兵手中都握著一柄缠绕著电弧的长矛。
    更多的身影,周身环绕星轨的星君座下。
    龙首人身的龙王部眾,背生千翼羽翼上嵌满眼珠的妖族神將。
    在场的神祇们来自各个派系。
    各自掌握著不同的规则,不同的权柄,不同的“故事”。
    平日里,这些派系明爭暗斗,彼此算计。
    但此刻,他们齐聚於此,只为诛杀苏无忌。
    “那就是苏无忌?”
    一道声音打破了云海上的沉默,语气里满是不屑。
    说话的人站在神日星君的阵列前方,是一个背后负著弓箭的年轻神祇。
    他的面容英俊近乎妖异,眉宇间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与锋芒。
    他穿著一身由星光编织而成的猎袍,袍摆每一次飘动都会洒落无数细碎的星屑。
    他手中握著一柄通体漆黑的星辰猎弓,弓身上刻满了不断流转的星轨。
    正是神日星君座下第一神射手,碎星。
    他最引以为傲的战绩,是曾一箭射穿过炼狱某位魔主的魔域。
    那一箭,將那位魔主连同他的整个魔域一起钉在了虚空中永世不得逃脱。
    从此之后,碎星之名在天庭无人不知。
    此刻,碎星半眯著眼睛。
    不知道跨越了多少距离。
    其视线穿透层层云海,落在极远处那片焦黑的火角城废墟上。
    落在那个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的黑髮男人身上。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审视猎物般的漫不经心。
    嘴角微微勾起,像一位老练的猎手在打量一头尚未察觉危险的野鹿:
    “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一个人类罢了。”
    “哎呀,碎星神將。”
    洛基的声音从一旁飘过来,语调慵懒:
    “別轻敌嘛。”
    “你也看到了,他一人可是斩了二十尊七十二路,实力不容小覷哦。”
    碎星闻言轻笑一声,那张英俊的脸上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將左手负於身后,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掌心间浮现出一颗微缩的星辰虚影。
    那是他的规则之核,碎星之眼的具象化。
    他低头看著掌心中那颗缓缓旋转的星辰。
    语气淡得像在评定一件已经失去了悬念的事情:“大概也就十五重天的模样吧。”
    “本將是不信什么和三皇一个境界。”
    “毕竟,若真是这般强悍,何必隱藏这么久?”
    “难道他是傻子?不懂得『故事』的重要性?”
    他收回手,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道黑色的身影,眼底的轻蔑愈发浓烈。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凡间的天才,妖域的霸主,炼狱的魔主。
    每一个在崛起时都曾被吹得天花乱坠。
    每一个在遇到天庭之前都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然后呢?
    他们全都死得乾乾净净。
    连名字都没能在天地的“故事”里留下一笔。
    苏无忌也不会例外。
    “既然碎星神將如此自信......”
    无量光佛的声音从莲台上缓缓飘来。
    他偏过头,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慈悲的微笑。
    “你若能一击得手,这诛邪首功便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