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安,先生。”
    就在贺卡已经靠近了房间侧面那脆弱的墙壁,等待著那道脚步声来到跟前后发动攻击时,原本被关闭並锁死的窗户突然被打开了。
    纱质的窗帘四散开来,就像是一群失去了约束的鸟儿一样,撞入了后面那被墙壁所分割包围的空间之中。
    一个男人,一个消瘦的男人坐在了贺卡原本的位置上,他此刻才將手中贺卡刚刚在阅览的文件放下。
    贺卡侧首看了看那近在咫尺的刺客,隨后小心的挪动著身体,將自己放置入了此处最安全的一个位置上。
    “还未自我介绍吧,我叫什么无所谓,我信仰著大庇护者。
    先生似乎遇到了一些小问题,而银盔本教区的圣职者,乃至於其它的渠道上似乎都无法给予您所需要的东西。
    本教区的主教先生是普劳顿家族的座上宾,他不会为您提供任何的支持,当然,出於信仰,他也不会帮助普劳顿家族的这种行为。”
    男人拍了拍手,外面的脚步声便不再压抑,隨后一个半身人便打开了那门,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那看来,你似乎自信於自己可以为我提供需要的东西,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贺卡当著两人的面,將一瓶石匠级別的治疗药剂饮下。
    凋零病毒会率先破坏他身体的自愈能力,此刻他若是受了伤,几乎是无法自行癒合的,身体的免疫能力也已经下降到了一定的程度。
    如果之后再出现战斗,那么为了避免自己因为一些小伤口直接流血流死,战斗前的適当磕药便是必须的。
    自称为大庇护者信徒的男人並没有阻止,甚至於是带著笑眯眯的表情看著贺卡完成了战备。
    只是这並无法让贺卡彻底的放下戒备之心,大庇护者,这是奴隶主庇护之神,那个被银盔赶下去的旧时代主神的尊称之一。
    虽然主流教会里面不一定都是好人,但是这些被排挤到了边边角角的教会內,一定是藏污纳垢的。
    毕竟,谁家好人会去信仰一个已经彻底的被银盔给钉到了棺材里面的神祇呢?
    “您似乎並不愤怒。”
    男人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著面前的这个半身人少年。
    “我为什么要愤怒?”
    “您所信仰的神祇並未给予援手。”
    “呵呵。”
    贺卡的回答让这位坐在座位上的男人瞬间一顿,略微回味了一下他们之前的谈话之后,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你信仰著谁,银盔,金约,还是赤杯……”
    没有回答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男人的眼睛彻底被点亮了,贺卡甚至於在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丝无法被熄灭的火光,那是贪婪的底色。
    “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主多米努斯的教义吗?”
    贺卡虽然摸不清楚对方的路子,但是也不想要听著这个神神叨叨的傢伙继续卖关子,他玩黄金时代游戏的时候,都是那种直接跳过剧情,然后开杀的类型。
    听故事他当然也喜欢,但是他对於神棍的招揽並没有什么深入去研究的兴趣。
    “世人常误解我主,误解祂想要让世界回到相互奴役的荒凉时代,但是奴隶制度只是那个时候生灵对於我主理念的不完全理解罢了。
    我主是大庇护者,是征服自然,驯化作物,牲畜,以及人自身的神祇。
    人与自然万物又有何区別,为什么可以驯化鸡鸭牛羊,但是却唯独不能驯化智慧生命呢?
    智慧生命的智慧依赖於文明,文明才是智慧的本身,既然如此,那么为了文明而驯化智慧不就是为了智慧本身而行的正义之事吗?”
    眼见这位不明不白闯入自己房间內的神棍,似乎有些上了头,贺卡立刻打断了对方的高谈阔论。
    “我对於你的信仰没有兴趣,我的第一次鑑定是在熔界者那里完成的。”
    男人原本高高举起,甚至略显狰狞张狂的笑容瞬间便凝固在了脸上,片刻后才缓缓的解冻。
    “熔界者从不回应任何人。”
    “不回应便不可信仰吗?
    我信仰祂,与祂何干,祂不回应我,又与我何干。”
    男人张了张嘴,隨后用一种诡异的,带著些怜悯,又带著些恐惧和共情的复杂表情结束了这一轮的交锋。
    “不用让你更变信仰,我主並不总是需要牧者,羔羊也未尝不可。”
    男人看著贺卡,隨后从身后取出了一张略显破旧的羊皮捲轴,它被两只青铜做的套桶所束缚著,带著一股歷史的陈旧味道。
    “凋零病毒也只有几位神祇可以去除,如果你有足够的点数,也不会来这里请求银盔或者是金约之神了,可以去除掉凋零病毒的至少也是主教级別的人物。
    普莱斯家族已经吃定你了,你別无选择。
    二十年的工作,换取活著,很划算的的交易,不是吗?”
    贺卡用拇指轻点那剑刃的侧边缘,金精打造的剑刃嗡鸣著,似乎是在本能的渴望著那战斗的本身,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拒绝信號了。
    男人再次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傢伙,並且专门停顿了片刻,用於感受贺卡身上那看起来已经衰弱到了极致的气息,隨后他便瞭然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知道了些什么。
    “普莱斯家族的人已经掌握你的线索了,说实话你躲的还挺好的,但是还不够好。
    虽然没有谈成什么,但是作为贸然拜访的补偿,给您一个小小的信息吧。
    普莱斯家族的主枝凋零,只有一个老太太和一个男孩,那个男孩没有什么威望,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贺卡的眼神顿了顿,似乎是在確认对方这段话里面的可信度,不过隨后贺卡便点了点头,目送著两人离开了这间不算大的小房间。
    对方的话解释了为什么之前还咄咄逼人的侯爵家族突然间就改变了策略,除开確定他已经中了凋零病毒,並不想要继续损失宝贵的超凡级別战力之外,还有內部斗爭的因素在。
    一个有一定的名气,没有什么跟脚,还可以卖本地不少贵族一个人情的磨刀石,確实不错。
    不过这傢伙也確实毒辣,贺卡能轻易地感受到对方提供信息里面那赤裸裸的教唆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