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侯亮平来到公安厅，刚走进办公室，秘书就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秘书把信封递到桌上：“侯厅长，这是陈清泉的口供，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
侯亮平接过信封，在办公桌后坐下，抽出文件翻了几页，问了一句：“复印了吗？”
秘书说：“还没有，您看完我就去复印。”
侯亮平又翻了几页，把文件夹合上：“去复印三份。”
秘书接过文件夹，转身要走。侯亮平又叫住他：“等一下。复印好了拿一份给我，我先去找祁厅长。”
秘书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过了没几分钟，秘书拿著三份复印件进来，递给侯亮平一份。侯亮平接过来站起来出了办公室，沿著走廊往祁同伟办公室走去。祁同伟办公室的门虚掩著，他敲了两下。
祁同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侯亮平推门进去。祁同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面前摊著厚厚一摞材料，手里捏著一支笔。看到侯亮平进来，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侯亮平在他对面坐下，把那份复印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祁厅长，昨晚的例行行动中意外抓到了京州市中院院长陈清泉在山水庄园嫖娼。这是他的口供。”
祁同伟拿起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侯亮平等了几秒，继续说：“陈清泉是正厅级干部，按照规定应该报送省纪委和省检察院。请祁厅长指示。”
祁同伟看完口供，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侯亮平来找他匯报只不过是为了走个流程，陈清泉这个案子从抓到审都是侯亮平一个人在搞，厅里不参与不关心，这是早就定好的调子。高育良说了不要拦也不要帮，方明远说了不要过多参与，那他就不拦不帮不参与，让侯亮平自己去折腾。折腾成了，功劳是钟家的是沙瑞金的。折腾砸了，也跟公安厅没关係。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语气平淡：“按你的想法去办吧。流程走完就行，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侯亮平站起来：“谢谢祁厅长。”他出了祁同伟的办公室，下楼上了车，对司机说：“去省纪委。”
车子驶出公安厅大院，匯入车流。侯亮平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一直在转。欧阳菁的名字绕来绕去，京州城市银行断贷、大风厂还不上钱、山水集团起诉、陈清泉判决，这一环环全都扣在一起，断贷就是那根引火的线头。而欧阳菁不光是京州城市银行主管信贷的副行长，还是李达康的老婆。
车子停在省委大院门口。侯亮平下了车，快步走进省纪委大楼。走廊里舖著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乾乾净净。田国富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著。他敲了敲门框。
田国富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来了？进来坐。”
侯亮平走进去，在对面坐下，从文件袋里抽出两份材料递过去：“田书记，这是陈清泉的口供。还有一份是我整理的，关於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牵扯，以及陈清泉的判罚可能受到山水集团性贿赂的情况。有这两份材料，足够通过省委常委会让纪委对陈清泉採取全面调查了。”
田国富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看，看得很仔细，偶尔眉头动一下，但始终没有说话。看完后他合上文件夹放在桌角，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侯亮平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微微一松。田国富这个人轻易不夸人，说“干得不错”就是真的很不错。
侯亮平没有急著走，坐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田书记，我从私人关係那了解到一个情况。京州城市银行给大风厂断贷，才导致了后续所有事情。而京州城市银行主管信贷的副行长欧阳菁，是李达康的老婆。这次调查很可能会直接把她牵扯进来。”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一样扎实：“欧阳菁是李达康的老婆，动她就等於直接动李达康。陈清泉是正厅级干部，动了就动了，李达康不会为了一个陈清泉跟你翻脸。但欧阳菁不一样，她是他老婆。动她，李达康一定会反击。”
侯亮平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田国富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直视著侯亮平：“所以这次动手之前，必须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证据要扎实，链条要完整，程序要合规。务必保证一击即中，不能留给李达康任何反应的时间。他一旦反应过来，以他在京州经营这么多年的根基，欧阳菁那边所有的帐目、记录、往来文件，一夜之间就能处理得乾乾净净。到时候你手里拿著的就是一堆废纸。”
侯亮平点点头，语气郑重：“田书记放心，我会把等事情都调查清楚，有了足够的证据之后才动欧阳菁。”
田国富“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一些：“常委会那边我来沟通。沙书记那里我也会提前匯报，你先回去准备。”
侯亮平站起来告辞，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省委大院上了车，司机回头问他去哪里。侯亮平说：“回厅里。”
他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那块石头还没有落地。陈清泉只是第一步，欧阳菁才是真正要害。她一动李达康必然出手，而李达康一出手，赵立春就不可能坐视不管。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秘书把信封递到桌上：“侯厅长，这是陈清泉的口供，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
侯亮平接过信封，在办公桌后坐下，抽出文件翻了几页，问了一句：“复印了吗？”
秘书说：“还没有，您看完我就去复印。”
侯亮平又翻了几页，把文件夹合上：“去复印三份。”
秘书接过文件夹，转身要走。侯亮平又叫住他：“等一下。复印好了拿一份给我，我先去找祁厅长。”
秘书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过了没几分钟，秘书拿著三份复印件进来，递给侯亮平一份。侯亮平接过来站起来出了办公室，沿著走廊往祁同伟办公室走去。祁同伟办公室的门虚掩著，他敲了两下。
祁同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侯亮平推门进去。祁同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面前摊著厚厚一摞材料，手里捏著一支笔。看到侯亮平进来，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侯亮平在他对面坐下，把那份复印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祁厅长，昨晚的例行行动中意外抓到了京州市中院院长陈清泉在山水庄园嫖娼。这是他的口供。”
祁同伟拿起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侯亮平等了几秒，继续说：“陈清泉是正厅级干部，按照规定应该报送省纪委和省检察院。请祁厅长指示。”
祁同伟看完口供，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侯亮平来找他匯报只不过是为了走个流程，陈清泉这个案子从抓到审都是侯亮平一个人在搞，厅里不参与不关心，这是早就定好的调子。高育良说了不要拦也不要帮，方明远说了不要过多参与，那他就不拦不帮不参与，让侯亮平自己去折腾。折腾成了，功劳是钟家的是沙瑞金的。折腾砸了，也跟公安厅没关係。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语气平淡：“按你的想法去办吧。流程走完就行，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侯亮平站起来：“谢谢祁厅长。”他出了祁同伟的办公室，下楼上了车，对司机说：“去省纪委。”
车子驶出公安厅大院，匯入车流。侯亮平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一直在转。欧阳菁的名字绕来绕去，京州城市银行断贷、大风厂还不上钱、山水集团起诉、陈清泉判决，这一环环全都扣在一起，断贷就是那根引火的线头。而欧阳菁不光是京州城市银行主管信贷的副行长，还是李达康的老婆。
车子停在省委大院门口。侯亮平下了车，快步走进省纪委大楼。走廊里舖著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乾乾净净。田国富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著。他敲了敲门框。
田国富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来了？进来坐。”
侯亮平走进去，在对面坐下，从文件袋里抽出两份材料递过去：“田书记，这是陈清泉的口供。还有一份是我整理的，关於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牵扯，以及陈清泉的判罚可能受到山水集团性贿赂的情况。有这两份材料，足够通过省委常委会让纪委对陈清泉採取全面调查了。”
田国富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看，看得很仔细，偶尔眉头动一下，但始终没有说话。看完后他合上文件夹放在桌角，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侯亮平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微微一松。田国富这个人轻易不夸人，说“干得不错”就是真的很不错。
侯亮平没有急著走，坐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田书记，我从私人关係那了解到一个情况。京州城市银行给大风厂断贷，才导致了后续所有事情。而京州城市银行主管信贷的副行长欧阳菁，是李达康的老婆。这次调查很可能会直接把她牵扯进来。”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一样扎实：“欧阳菁是李达康的老婆，动她就等於直接动李达康。陈清泉是正厅级干部，动了就动了，李达康不会为了一个陈清泉跟你翻脸。但欧阳菁不一样，她是他老婆。动她，李达康一定会反击。”
侯亮平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田国富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直视著侯亮平：“所以这次动手之前，必须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证据要扎实，链条要完整，程序要合规。务必保证一击即中，不能留给李达康任何反应的时间。他一旦反应过来，以他在京州经营这么多年的根基，欧阳菁那边所有的帐目、记录、往来文件，一夜之间就能处理得乾乾净净。到时候你手里拿著的就是一堆废纸。”
侯亮平点点头，语气郑重：“田书记放心，我会把等事情都调查清楚，有了足够的证据之后才动欧阳菁。”
田国富“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一些：“常委会那边我来沟通。沙书记那里我也会提前匯报，你先回去准备。”
侯亮平站起来告辞，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省委大院上了车，司机回头问他去哪里。侯亮平说：“回厅里。”
他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那块石头还没有落地。陈清泉只是第一步，欧阳菁才是真正要害。她一动李达康必然出手，而李达康一出手，赵立春就不可能坐视不管。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