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侯亮平起了个大早。他换上一身深色的西装，对著镜子仔细整理了衣领和领带，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走出了宿舍。
组织部的大楼在省委大院的东侧，是一栋灰色的老楼，不高，但很有气势。侯亮平到的时候，组织部长李守仁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李守仁五十多岁，戴著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是个老机关了。他看到侯亮平进来，笑著站起来，伸出手：“亮平同志来了？坐，坐。”
侯亮平恭敬地和他握了握手，在对面坐下。李守仁问了几句他的情况，什么来汉东还习惯吗，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之类的，侯亮平一一回答，態度恭敬但不拘谨。李守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拿起桌上的电话，通知司机备车。
两人下楼，上了车，驶往公安厅。公安厅在城市的另一头，和省委大院隔著好几条街。路上的车不多，李守仁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侯亮平望著窗外的街景，心里想著待会儿的见面。祁同伟是他的老同学，两人在汉东大学时关係不错。但老同学归老同学，工作归工作。他去了公安厅，祁同伟是厅长，他是副厅长，上下级关係摆在那里，该怎么相处，他心里得有数。
车子驶入公安厅大院，停在大楼门口。公安厅的几位领导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站在最前面的是祁同伟，穿著一身警服，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身后站著几个穿警服的人，侯亮平不认识，但猜得到是厅里的几位副厅长和政治部主任。
李守仁下了车，祁同伟迎上来，笑著握手：“李部长，辛苦了。”
李守仁笑著说：“同伟同志，人我给你送来了。亮平同志是个好同志，你们是老同学，以后好好配合。”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了侯亮平一眼，笑著说：“李部长放心，我们一定好好配合。”
一行人上了楼，走进大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公安厅各处室、各总队的负责人都到了，黑压压的一片。看到李守仁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李守仁走到主席台前，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宣读了侯亮平的任命文件。
“经研究决定，任命侯亮平同志为省公安厅副厅长。”
掌声响起来，不算热烈，但也算不上冷淡。侯亮平站起来，朝大家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同志们的支持，以后一起努力把工作做好之类的。
祁同伟也讲了几句，对侯亮平的到来表示了欢迎，说侯亮平同志是从最高检下来的，经验丰富，能力强，希望大家多支持他的工作。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送走李守仁后，侯亮平跟著祁同伟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祁同伟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侯亮平坐。侯亮平坐下，两人隔著办公桌对视了一眼，都没有马上说话。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看著侯亮平，目光平静，但带著几分审视。他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亮平，你来的目的，我们都清楚。”
侯亮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祁同伟继续说：“治安这块，我交给你分管。但具体的工作，还是由总队的队长做。你在上面把方向把握好就行，下面的具体事务，让他们去干。”
侯亮平又点了点头。他知道祁同伟这是在告诉他，不要插手太多具体事务，不要越界。他刚来，根基不稳，也不想过早地跟祁同伟闹矛盾。
祁同伟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你要调动警力，我不管。但是不能超过三十人。超过这个人数，一定要向我匯报。”
侯亮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三十人，这个数字不算大，但也不算太小。搜查山水庄园，三十人够不够？他心里没底。但祁同伟已经把底线划出来了，他不好再討价还价。
“还有，”祁同伟继续说，“可能涉及大规模群体事件的事情，也要向我匯报。这是底线。”
侯亮平看著祁同伟，祁同伟也看著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谁都没有退让。侯亮平知道，祁同伟这是在划红线。他虽然是副厅长，但在公安厅，祁同伟才是老大。他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就必须尊重祁同伟的权威。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祁同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问：“还有没有什么事？”
侯亮平想了想，说：“祁厅长，我希望你能在周六的时候，开一个会议，让京州市局的干部也参加。”
祁同伟皱起了眉头。京州市局是李达康的地盘，赵东来是李达康的心腹。侯亮平要开这个会，显然不是为了喝茶聊天。他问：“什么会？什么內容？”
侯亮平说：“具体什么会您自己决定。但我有一个要求——会议期间，不能打电话。时间就定在周六晚上七点到十点。”
祁同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能打电话，三个小时，这个要求太反常了。他正要开口拒绝，侯亮平连忙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沙书记已经跟方省长沟通过了。”
祁同伟愣住了。沙瑞金，方明远，两位封疆大吏都同意了，他能说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会安排的。”
侯亮平鬆了口气，站起来，向祁同伟道谢，然后告辞离开。
走出办公室，侯亮平沿著走廊往外走。走廊很长，两边是各个处室的办公室，门都关著，安静得很。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几个穿警服的干部从他身边经过，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出了大楼，阳光正好。侯亮平站在台阶上，望著天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副厅长，实职副厅，他终於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接下来，就是干活了。周六的会议，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京州市局的干部，尤其是赵东来，必须在那三个小时里被控制住，不能给山水庄园通风报信。只有这样，搜查才能顺利进行。至於搜查之后会发生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
组织部的大楼在省委大院的东侧，是一栋灰色的老楼，不高，但很有气势。侯亮平到的时候，组织部长李守仁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李守仁五十多岁，戴著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是个老机关了。他看到侯亮平进来，笑著站起来，伸出手：“亮平同志来了？坐，坐。”
侯亮平恭敬地和他握了握手，在对面坐下。李守仁问了几句他的情况，什么来汉东还习惯吗，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之类的，侯亮平一一回答，態度恭敬但不拘谨。李守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拿起桌上的电话，通知司机备车。
两人下楼，上了车，驶往公安厅。公安厅在城市的另一头，和省委大院隔著好几条街。路上的车不多，李守仁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侯亮平望著窗外的街景，心里想著待会儿的见面。祁同伟是他的老同学，两人在汉东大学时关係不错。但老同学归老同学，工作归工作。他去了公安厅，祁同伟是厅长，他是副厅长，上下级关係摆在那里，该怎么相处，他心里得有数。
车子驶入公安厅大院，停在大楼门口。公安厅的几位领导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站在最前面的是祁同伟，穿著一身警服，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身后站著几个穿警服的人，侯亮平不认识，但猜得到是厅里的几位副厅长和政治部主任。
李守仁下了车，祁同伟迎上来，笑著握手：“李部长，辛苦了。”
李守仁笑著说：“同伟同志，人我给你送来了。亮平同志是个好同志，你们是老同学，以后好好配合。”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了侯亮平一眼，笑著说：“李部长放心，我们一定好好配合。”
一行人上了楼，走进大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公安厅各处室、各总队的负责人都到了，黑压压的一片。看到李守仁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李守仁走到主席台前，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宣读了侯亮平的任命文件。
“经研究决定，任命侯亮平同志为省公安厅副厅长。”
掌声响起来，不算热烈，但也算不上冷淡。侯亮平站起来，朝大家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同志们的支持，以后一起努力把工作做好之类的。
祁同伟也讲了几句，对侯亮平的到来表示了欢迎，说侯亮平同志是从最高检下来的，经验丰富，能力强，希望大家多支持他的工作。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送走李守仁后，侯亮平跟著祁同伟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祁同伟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侯亮平坐。侯亮平坐下，两人隔著办公桌对视了一眼，都没有马上说话。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看著侯亮平，目光平静，但带著几分审视。他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亮平，你来的目的，我们都清楚。”
侯亮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祁同伟继续说：“治安这块，我交给你分管。但具体的工作，还是由总队的队长做。你在上面把方向把握好就行，下面的具体事务，让他们去干。”
侯亮平又点了点头。他知道祁同伟这是在告诉他，不要插手太多具体事务，不要越界。他刚来，根基不稳，也不想过早地跟祁同伟闹矛盾。
祁同伟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你要调动警力，我不管。但是不能超过三十人。超过这个人数，一定要向我匯报。”
侯亮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三十人，这个数字不算大，但也不算太小。搜查山水庄园，三十人够不够？他心里没底。但祁同伟已经把底线划出来了，他不好再討价还价。
“还有，”祁同伟继续说，“可能涉及大规模群体事件的事情，也要向我匯报。这是底线。”
侯亮平看著祁同伟，祁同伟也看著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谁都没有退让。侯亮平知道，祁同伟这是在划红线。他虽然是副厅长，但在公安厅，祁同伟才是老大。他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就必须尊重祁同伟的权威。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祁同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问：“还有没有什么事？”
侯亮平想了想，说：“祁厅长，我希望你能在周六的时候，开一个会议，让京州市局的干部也参加。”
祁同伟皱起了眉头。京州市局是李达康的地盘，赵东来是李达康的心腹。侯亮平要开这个会，显然不是为了喝茶聊天。他问：“什么会？什么內容？”
侯亮平说：“具体什么会您自己决定。但我有一个要求——会议期间，不能打电话。时间就定在周六晚上七点到十点。”
祁同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能打电话，三个小时，这个要求太反常了。他正要开口拒绝，侯亮平连忙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沙书记已经跟方省长沟通过了。”
祁同伟愣住了。沙瑞金，方明远，两位封疆大吏都同意了，他能说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会安排的。”
侯亮平鬆了口气，站起来，向祁同伟道谢，然后告辞离开。
走出办公室，侯亮平沿著走廊往外走。走廊很长，两边是各个处室的办公室，门都关著，安静得很。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几个穿警服的干部从他身边经过，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出了大楼，阳光正好。侯亮平站在台阶上，望著天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副厅长，实职副厅，他终於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接下来，就是干活了。周六的会议，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京州市局的干部，尤其是赵东来，必须在那三个小时里被控制住，不能给山水庄园通风报信。只有这样，搜查才能顺利进行。至於搜查之后会发生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