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所坐著的位置,是紫府轩內的贵宾席。
    想要在这家拍卖行內,坐到贵宾席的席位上,必须得先缴纳五十枚上品灵石的费用才行。
    这个数目,对於有足够財力在拍卖行內竞价那些重头戏的修仙者们而言,很是微不足道。
    可对於寻常的修仙者而言,则无疑是一笔巨款。
    陈彦在忘川城中给少城主当教习,魏詔给陈彦的俸禄是每月两枚上品灵石。
    这笔收入,对於普通修仙者而言,已经相当可观了。
    不过他才不会在乎这一点儿灵石。
    五十枚上品灵石也好,五百枚上品灵石也罢。
    甚至是五千枚,五万枚,五十万枚……
    都算不得什么。
    陈彦完全可以通过催动大衍术,来將天地灵气衍化为灵石。
    而他来到这紫府轩,所想要拍下的物件,也就只有一件。
    仙器原胚。
    陈彦当前本尊的气海內,正在盘旋著一件仙器原胚。
    他隨时都可以將其衍化为仙器。
    可是陈彦却一直都没有那么做。
    因为衍化仙器,是需要消耗大量的天地灵气,那些天地灵气的总量,足以衍化数以十亿计的上品灵石。
    这种天地灵气的波动,很容易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以上,只是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是陈彦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衍化怎样的仙器,又要往其中融入怎样的功法。
    现在还不是需要用到仙器的时候。
    更何况,如若真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还可以动用落星剑,或者衍化出一件临时的仙器来应急。
    但至於仙器原胚,还是越多越好。
    更何况拍卖这种事情,对於陈彦而言,成本几乎为零。
    灵石这种东西,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而除了仙器原胚之外,其他的所有物品,对於陈彦来讲都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一切都可以通过大衍术来凭空製造。
    紫府轩內总共有八十个贵宾席。
    平日举办拍卖会时,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是空座。
    但今天却几乎坐满。
    毕竟紫霄宗的论道大会即將召开,来自南明域甚至更远地方的修仙者,都齐聚在临安城內。
    而且,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实在是令人无法忽视。
    那可是仙胚!
    就算这里是定天洲,仙器却仍然是十分稀有之物。
    陈彦的视线微微偏转,看向自己的身侧。
    贵宾席十分宽敞。
    距离自己最近,同样坐在贵宾席上的修仙者,要在两丈开外。
    他的视线大致掠过了一番同样坐在贵宾席上的修士们。
    虽说陈彦的这具身外化身,修为境界就只在通神境。
    但是其中所蕴含的神识,却是直接从他的本体之上分离出来的。
    神识的强度,自然也是归一境。
    当前坐在这家拍卖行中贵宾席上的这些修士们,其中大多数人的修为境界,都在武泉境至万化境之间。
    陈彦看不透其修为的上三境修士也有几位,他的视线与神识,也都不敢在他们的身上太多停留。
    因为如果被发现的话,情况恐怕会变得比较微妙。
    这些坐在贵宾席上的修仙者们,其中大多数人都並非是为了他们自己来到这拍卖场上。
    而是为了他们背后的门派又或者是仙国。
    或许就只有那几位看不透修为的上三境修士,才有足够的財力来为自己在拍卖行中物色些什么天材地宝。
    不过,这家拍卖行的名字,也很耐人寻味。
    紫府轩。
    不知究竟是巧合,还是与陈彦的紫府录当真有什么关联。
    陈彦还记得,当年在昆吾洲大魏王朝的深山当中,所发现的无相真君的坟墓上,所刻著的那些晦涩繁杂的符文。
    与紫府录出於同源。
    陈彦在昆吾洲四处游歷,並且为各个修仙门派的反叛提供助力时,他有研究过那些修仙门派的藏书阁內所藏著的修仙功法。
    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辰平洲不一样。
    他依稀记得,辰平洲的功法几乎全部都出於同源,修习那些功法的辰平洲修士们,真气运转的方式几乎完全一致。
    或许,辰平洲的各种修仙功法全部都出於同源,与曾经辰平洲的天顶山时代的关係很大。
    踏入拍卖行当中的人越来越多。
    无一例外,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修仙者。
    虽说定天洲的凡人与修士之间的界限並没有那么明显,可一到这种场所当中,仙凡有別这一点,便立即凸显了出来。
    陈彦的视线掠过人群,隨后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几个身著浅蓝色道袍的年轻修士身上。
    是琉璃山的弟子。
    真巧。
    陈彦先是在心中感慨一瞬,隨后立即意识到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定天洲的修仙门派,其门下弟子都是少而精的类型。
    琉璃山的这一代年轻弟子,恐怕拢共也就只不过二十来人而已。
    像是紫宵宗论道大会这种场合,琉璃山的弟子前来参加捧场,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那几位琉璃山的年轻弟子,並没有像陈彦所相信的那般,坐到贵宾席的区域来。
    这也可以代表著琉璃山並没有参加这场拍卖会的意愿,这些琉璃山的年轻弟子们,就只是临时来凑热闹的而已。
    不然以琉璃山在南明域的体量,在拍卖行中连个贵宾席都没有,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失去了对那些琉璃山弟子的兴趣的陈彦,很快將自己的视线从那几位琉璃山弟子身上移开,转而將自己的视线拋向了拍卖台上。
    此时此刻,台上空无一人。
    就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又蒙著一块红布。
    陈彦听得见,此时此刻有很多修仙者都在窃窃私语著,议论著那红布之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仙器原胚。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仙器原胚本身便是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也是重中之重。
    但是绝大多数在场的修仙者们,却都从未见过究竟何为仙器。
    他们是错的。
    陈彦很清楚。
    因为如果那红布之下所藏著的,是这紫府轩拍卖的仙器原胚的话,仙道余韵刀嗡鸣和吟唱声,早就已经会响彻在整个会场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