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天洲的水,要比自己想像的更深。
    这是最近这些时日以来,陈彦通过在忘川城內,对这里的修士以及凡人们的观察,所得出来的结论。
    当前自己的修为境界,是归一境。
    在辰平洲,归一境修士无疑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存在,放眼整个界域,修为境界能够达到上三境的,也就只不过不到一千人而已。
    昆吾洲则是一片混乱,归一境修士虽说已经是昆吾洲表面上的天花板,但隱世宗门的存在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至於定天洲……
    当前陈彦所获得的情报还很有限。
    只不过,他听闻就只是在这小小的忘川城內,就有数位归一境修士坐镇。
    並且在那几位归一境修士之上,还有著更高的存在。
    神通境,合道境,甚至是……
    陈彦不太確定。
    他现在甚至都没有办法来確定,这个名为定天洲的界域,是否也是同属於清洛天君麾下的三千界之一了。
    因为定天洲的修仙资源实在是太过夸张。
    根据陈彦当前所收集的情报,他可以確定,忘川城在定天洲,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池而已。
    而就是在这样的一座普通的城池內,就生活著数位归一境修士,以及第八境,甚至第九境的存在……
    那么更大的城池呢?
    那些修仙门派呢?
    所谓的紫霄宗,琉璃山,又都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最好还是谨慎些行事为妙,即便自己曾经是返空境真君。
    但自己的修为境界,几乎完全依赖於轮迴的奖励。
    凭藉天赋,凭藉自己对於漫漫仙途的理解,陈彦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內突破至归一境,已经很了不起。
    但至於更高的修为境界——
    神通境,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合道境,虽然说定然会有些吃力,但也没什么太大的麻烦。
    然后是登仙境……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还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因此,陈彦打算先在定天洲扎稳根基,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
    所以他选择来到了这里。
    忘川城的城主府。
    这座占地面积达到了三十余亩的雄伟府邸就坐落於忘川城的中轴线上,青灰色的围墙高约三丈有余,墙头覆著深黑色的瓦。
    门口蹲著两尊石兽,独角,双目圆睁,毛髮栩栩如生。
    嘴角稍微下撇的同时,不怒自威。
    在这两尊石兽的下方底座上,还刻著两行繁杂的符文。
    字跡被风雨腐蚀得模糊,看起来这两尊石兽已经在这城主府的门前至少屹立了数十年的时间。
    陈彦站在石阶下,就在刚刚,这城主府的管家已经前去向城主通报自己的到访。
    毕竟自己身著一身素白色的道袍,明显就是修仙者的身份。
    而且陈彦的气质和威压,也绝非是寻常修仙者可以比擬的,只要稍微有些眼力见儿,就能知道陈彦的到访,绝对是一位贵客。
    能给城主当管家的,一定是有眼力见儿的人。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过后,那刚刚进去通报的管家便又回到城主府的大门前,將陈彦给接引了进去。
    穿过城主府的前院走廊,这座府邸的规模要比陈彦所想像的还要更大上一些,他的注意力放在行走在前院內的那些身著墨绿色衣装的护卫身上,儘管並未穿著道袍,可是陈彦却仍然还是能够一眼辨认出来那些人都是修仙者。
    至於修为境界,则是在贯气境至武泉境不等。
    陈彦听说过,忘川城的城主魏詔是一位贯气境修士。
    一位贯气境修士能够成为城主,並且还有著许多同境界甚至更高境界的护卫,就已经代表了一些事情。
    越往城主府的深处前进,那些身著墨绿色衣装的护卫的身影便变得越少,相反的,身著灰色衣衫的侍从和婢女,变得多了起来。
    低头碎步,端茶送水,不敢抬眼。
    穿过走廊,直至尽头处是一道月洞门,门后是个小院子,不大,但布局紧凑。
    在去东侧正堂见城主的路上,本应是不会进入那个小院子的。
    但从那个小院子里,却突然传出来了一个声音。
    “请留步。”
    陈彦和城主府的管家都停了下来,那管家朝著那小院子的方向瞧了一眼,隨后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对著陈彦的方向说道:
    “是蒲文玉,蒲仙师,我们城主的门客。”
    门客?
    停下脚步后的陈彦,朝著那小院子的方向看去。
    院中种著一棵老桂树,树干歪斜,枝叶却相当茂密。
    树下摆著一张石桌,两只石凳,桌上搁著一只紫砂壶,壶嘴还在冒热气。
    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男人隨意的坐在那张石桌前,头髮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半边眉毛。
    並且手里还捧著一卷书,书页泛黄,边角捲起。
    那是一部修仙心法的手抄本,看起来已经被人翻阅了不知道多少遍。
    通神境。
    陈彦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修为境界,是一位通神境修士。
    一位通神境修士,在一位贯气境修士的府上当门客。
    如若这种事情让辰平洲的修仙者们听闻,那一定会被当成笑话。
    要知道,通神境修士可是能够在辰平洲五大宗门担任长老的存在。
    可在定天洲则不然。
    蒲文玉先是合上了自己手中的那捲手抄本后,隨即站起身来,朝著陈彦和管家的方向走了过来的同时,还露出了笑容。
    在蒲文玉的眼中,陈彦就只是一位武泉境修士。
    “道友,不知应该如何称呼?”
    即便在他的眼中,陈彦要比他低上了两个大境界,可他却仍然还十分有礼的称呼陈彦为道友。
    “陈彦。”
    在回答的同时,陈彦抬起双手,朝著蒲文玉的方向作了一揖。
    “原来是陈道友,在下蒲文玉,乃是魏城主府中的一位门客。”
    蒲文玉笑道:
    “或许是蒲某有些僭越了,但在下观道友气宇轩昂,所以实在是有些好奇,敢问道友今日来城主府,是来……”
    “听闻魏城主近些时日在为少城主寻找教习,助少城主踏入仙途,陈某想试试看,自己能否帮上些小忙。”
    陈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