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仍然谨记著自己当前最重要的目標,那便是踏入登仙境。
    然后接触光阴乱流当中,自己所留下的锚点。
    从而取回自己过去的因果以及修为境界。
    自己当前所处於的这个界域,天地灵气要较之辰平洲和昆吾洲要更加浓郁。
    这对自己的修行很有利。
    可陈彦仍然知道仅凭当前自己的天资进行修行的话,上限究竟在哪里。
    合道境。
    当然,也並非是没有任何希望踏入登仙境。
    但是需要充足的机遇,绝非是依靠努力修炼,便可以取得成功的。
    定天洲。
    陈彦通过自己的神识,从那几个年轻修仙者的口中,知晓了此界域的名字。
    既然此界域被人唤作是定天洲的话……那么执掌这一界域的圣人,道號就应该是定天至圣咯?
    还真是个囂张的道號。
    陈彦如此心想著。
    不过,圣人是有囂张的资本的。
    在他的脑海当中,浮现出当初在天极洲,到访青玄仙宗的天极至圣左何,那高高在上的身形。
    浮现出了当年游先生强行成圣,以一己之力对抗天痕的场景。
    以及从千万年前的御虚洲,將巔峰时期的御虚至圣白辰召唤至辰平洲终焉时代的投影……
    然后,这些身影全部都消失不见。
    就只出现了那七彩鎏金的玄女雕像,以及祂指尖的十具乾尸。
    圣人。
    执掌一域,能够决断所有生灵,乃至於整个世界存亡的圣人。
    但在更加伟岸的存在面前,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似乎世间的一切,都逃离不了这样的规律。
    在蚂蚁面前,甲虫便已经是如同巨无霸一般的存在。
    甲虫在老鼠面前,便逊色上很多了。
    而老鼠在大象面前,又何尝不是?
    琉璃山,紫霄宗。
    这是当前陈彦仅曾听闻过的,此界域修仙势力的名字。
    他只希望这个世界不会像是昆吾洲那样混乱不堪,能够有充足的空间来让自己站稳脚跟,安心发育。
    当然,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陈彦认为这个世界大概率是较为祥和的。
    因为那几位琉璃山年轻弟子的处事方式。
    直至今天为止,陈彦已经活过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他敢说自己到目前为止的阅歷,绝不会输给任何一位登仙境修士。
    而从那几位琉璃山年轻弟子们的谈吐以及肢体语言以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气质上。
    陈彦可以看得出来,那几位琉璃山的年轻修仙者们,对於修仙的態度,对於宗门的態度,以及对彼此的態度。
    只有出身於一个相对较为祥和的修仙门派,才能够培养出这样的年轻修士。
    像是昆吾洲的修仙门派,几乎所有修仙者都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那是因为修仙资源实在是太过於短缺,並且上面的归一境修士,还要为了踏入那虚无縹緲的“归一之上”的境界,而疯狂吸血。
    辰平洲相对而言要强上许多,在仙路断绝之前的时代,辰平洲的修仙界也曾经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可那一切,也都隨著仙路的断绝戛然而止。
    虽说称不上是苦大仇深,但辰平洲的修仙者们,大多数也相对较为严肃。
    但直到目前为止,定天洲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天地灵气的浓郁,令此界域的修仙资源极为丰富,这也使得修仙者们相互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敌意。
    琉璃山似乎是一个在这个名为定天洲的界域当中,颇有威望的修仙门派。
    而这个修仙门派不能代表著整个定天洲修仙界的氛围。
    究竟如何,还需要陈彦亲自用自己的双眼去看。
    ......
    半个月后。
    位於距离陈彦重生的那处森林以南,一千二百里外的一处城池內。
    忘川城。
    这是这座城池的名字。
    在那高达三十余丈的巍峨城墙的正中间,便刻著龙飞凤舞的这三个大字。
    儘管字跡已经被风雨腐蚀的变得有些模糊,但是却还仍然可以清晰看见字跡中所蕴含著的凌厉笔锋。
    陈彦坐在一座茶楼当中的三楼栏杆旁边,只是稍稍侧身,便可以看到下方城內的街景。
    街道不宽,青石板铺的也並不算是平整。
    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诸如各种小吃摊,茶馆,以及裁缝铺子,在这些铺子当中,也有些贩卖各种符籙,或者是灵草丹药的店铺。
    只不过看起来都很是简陋。
    街上的行人不多,大概是因为才刚刚下过小雨的缘故。
    其中有三成的人,身上所穿著的都是修仙者习惯穿著的道袍。
    “道友,您的茶!”
    一位身著浅褐色道袍的年轻修士走上前来,將一盏由灵草和茶叶所泡的仙茶放至陈彦面前的方桌上。
    “多谢。”
    陈彦就只是点了点头。
    “您慢用。”
    那年轻修士笑著朝著陈彦的方向稍微拱手作揖,隨后便扬长而去。
    陈彦没有饮茶,就只是继续看著茶楼外的风景。
    他已经来到这座名为忘川城的城池三天的时间了。
    而在这短短三天时间內,忘川城內所发生的一切,几乎已经顛覆了陈彦过去对於修仙者与凡人们之间相处的全部印象。
    就像是当前,在茶楼下方的街道上所发生的事情那般。
    一个穿著灰蓝色道袍的修士牵著一头青牛,站在街旁。
    那头青牛个头不大,约莫寻常耕牛的三分之二,毛色青灰,额头上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
    陈彦將自己的神识锁定在那位身著灰蓝色道袍的修士身上,只需一眼,他便看穿了对方的修为境界。
    这身著灰蓝色道袍的修士,是一位武泉境后期修士。
    陈彦已经习惯了。
    虽说武泉境的修仙者,在他这位归一境修士,或者说是返空境真君的眼中,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但放在凡俗世界里,一位武泉境修士的地位是可想而知的。
    当年在辰平洲的青鹊城时,一位贯气境修士,便可以被凡人们称之为是贯气上仙。
    但是定天洲不一样。
    在过去的这短短三天时间里,陈彦在城內所见到的武泉境修士,至少也得有百来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