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个儿子可以复製他的路,他也会像他的父皇那样,让自己最爱女人的孩子继承自己的江山。
    可惜了,天不假年,大衍天降一个神女打乱了他全盘的计划!
    甘盛闭上了眼。
    如果他拒绝,成王真的会对这个孩子下手,易地而处,如果是他处在成王的位子,他甘盛只会做的比成王还决绝。
    人傻有人傻的好处,成王心慈手软就是他孩子们的活路。
    否则还不等大衍人打进来,他的所有儿子都会“暴病而亡”,他不是就这样对待先皇兄唯一的子嗣吗!
    他睁开眼,看向成王,叔侄二人对视了片刻,甘盛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皇叔,朕有三个条件。”
    成王微微挑眉“陛下请讲!”
    “第一,皇长子封安国侯,食邑千户,世袭罔替,永不加罪。”
    成王点头“允。”这本来就是他给太子安排的去处,只是永不加罪……人病了伤了可不关他的事。
    成王余光扫到某人,都不用他亲自出手,他身后的人,就会帮他清理乾净。
    “第二,太后迁居慈明宫,一切供奉加倍,宫中礼遇不得有减。”
    成王略一沉吟,“允。”
    老太婆一把年纪了,也没有几年好活,又能吃用多少!
    “第三,”甘盛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那是迴光返照般的光芒,“朕要皇叔对天发誓,有生之年,不得加害太后与眾皇子。
    若违此誓,人神共弃,社稷倾覆,死无葬身之地!”殿中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向成王。
    成王沉默,落日的余暉穿过窗欞照在他的甲冑之上,映出明暗不定的光影。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权衡什么。
    终於,他举起右手,面朝殿外在落日余暉,声音低沉而庄重。“皇天后土在上,本王对天起誓:有生之年,绝不出手加害太后与眾皇子。若违此誓,人神共弃,社稷倾覆,死无葬身之地。”
    誓言落地,满殿寂然。
    甘盛听罢,嘴角浮起一个苍凉的微笑。
    他缓缓坐起身,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了那方传国玉璽。
    玉璽很重,他双手捧著,觉得像是捧著一座山。
    这方玉璽,从他父皇手中传到他手中,如今又要从他手中交出去。
    它代表的不是权力,而是一道催命符,没有实力守护的皇位,不过是死路一条。
    他將玉璽对准了詔书上预留的印位,悬而未落。
    殿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滯了。
    太后转过头去,不忍再看,皇后徐氏终於停下了搅动药汤的动作,目光微微抬起,注视著那方玉璽,眼中有光在明明灭灭。
    成王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甲冑的叶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甘盛忽然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宫殿。
    雕樑画栋,金碧辉煌,无一处没有他的痕跡。
    这座宫殿曾经属於他父皇,后来属於他,如今又將迎接它的新主人。
    他忽然觉得释然了。
    『砰』的一声闷响,玉璽落下。
    硃砂印泥在明黄绢帛上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字,红得刺目,像是用血写成的。
    甘盛的手垂落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靠在了靠枕上。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胸膛微弱地起伏著,像一盏即將燃尽的灯。
    眼见事情尘埃落定,月浮光不由得急了,“系统,成王马上就要如愿,你说的磐山高层呢?
    站皇帝太子的,站成王的,都在哪里?”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游移,有好几个节点她都以为会有人跳出来阻止,没想到从头到尾,都几章了,除去一个费永兴,戏份都是皇家三代人的。
    【宿主,別急嘛!好戏呀才开始呢!】
    系统话才落,便听紧闭的殿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一群人,为首的是全副盔甲,腰间掛著宝剑的小將,他身后跟著两名士兵,三人身后是一群衣著华丽的的女子和小孩,他们身后还跟著几名同样盔甲的军士。
    几名女子燕瘦环肥,美得各有千秋,几个小孩应该是甘盛的子女。
    这些人鱼贯而入,立刻吸引了寢殿中的所有人。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甘盛传位的詔书都盖印了,成王怎么还把他的小老婆们和子女都弄来?
    要威胁,是不是来的也太迟了?”
    【是太迟了。宿主你没看到,方才成王在与太后对峙那会,不著痕跡的都往殿门口瞟了好几回。】
    “他手下这些人办事不行啊!事都办完了,才上筹码。”
    【宿主,有没有可能人家就是故意的!】
    “怎么说,这就是你方才说的好戏开场?”
    【你不是一直在找磐山的头目吗,吶,不就在这里面。】
    “哪个,哪个?”仗著別人看不见,月浮光放肆的在这些人身上扫来扫去,看谁都觉得有问题,又看谁都不像是磐山的头目。
    正拿起詔书仔细端详的成王,目光尤其是在那方鲜红的大印上看了许久。
    他为什么不抢过来自己盖,非要绕个大弯子让甘盛那小子亲手来盖?
    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四字,不过他自己可想不出来这些弯弯绕,都是他的好军师给他出的主意。
    否则依著他的脾气,早就让自己人把事情办了,哪里还需要和皇帝母子讲这半天道理,还找来这么多大臣做见证和人质!
    才想到人质,成王才拿到传位詔书的好心情立刻散了一些,眉头也皱了起来,就在他望向军师,准备问他下一步该如何处置时,殿门开了。
    他盼了半天的肖器终於带人来了。
    废物玩意,老子事情都办完了,他才来…不过在成王目光落在甘盛一眾妃子身上时,眼睛忽然一亮。
    肖器得意的冲成王一笑,他就知道,自己事情办砸了,但是有这些美人儿,王爷对他的处罚也会轻拿轻放。
    肖器对著成王抱拳行礼, “王爷,人已带到!”
    还不等甘盛说什么,太后就先炸了,“成王,詔书已下,你方才答应的事才过去多久,就想反悔?”
    太后把床拍的啪啪响,可见是真的气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