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收人钱財,替人消灾
    云諫听闻幽炎尊者的话,略微诧异地望了他一眼。
    这般审时度势,果断献宝,不仅言辞恳切,身段也放的极低,这份决断与应变,堪称老辣!
    怪不得身为一介散人能修炼到这种程度。
    “你有心了。”云諫拿起秘术残卷,將其中內容牢记於心,在心流的辅助下,顷刻修成!
    “这秘术我便收下了,而相应的,那些追踪你的人,我便去帮你解决。”
    话音落下,也不待幽炎尊者回应,云諫身影微微模糊,便如同融入石壁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气息一併敛去无踪。
    石室內,顿时只剩下幽炎尊者一人,他保持著双手微托的姿势,僵立了数息,方才缓缓放下手臂。
    绷紧到极致的心弦骤然鬆弛,带来的是一阵强烈的虚脱感,他背靠著冰凉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活了————竟然真的活了————”他低声喃喃,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恍惚。
    幽炎尊者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颊,那真实的触感与痛楚让他確信並非幻梦。
    “哈哈————哈哈哈哈!”
    石室之外,沙海之上。
    云諫的身影自空间中一步踏出,悬立於炽烈的阳光与无尽黄沙之间,感知向著四面八方奔涌而去,瞬息间便覆盖了方圆近万里的荒漠。
    沙丘的起伏,地脉的微颤,热浪的扭曲,潜伏沙下的毒虫蝎兽————
    很快,他便锁定了目標。
    东南方向,约七百里外,三道阴冷淫邪的气息正在一片巨大的风化岩柱区域稍作停留,乃是蝎魔三鬼。
    正南方,五百余里,两道气息隱匿於一座移动沙丘的背阴面,正在低声交谈,语气中充满疑惑与不甘,是那五位后来者中的两人,修为在八转斗尊层次。
    西北、东北等方向,另外三道气息则分散得更开,似乎在漫无目的地搜索,但大致方向仍指向幽炎尊者之前逃离的方位。
    “便从蝎魔三鬼开始罢。”云諫自语,声音消散在热风里。
    他心念微动,头顶虚空无声荡漾,周天衍星塔悄然浮现,周遭千丈內的光线微微一
    暗,仿佛连灼目的阳光都被其塔身压制!
    他身形未动,只是遥遥对著东南方向,那蝎魔三鬼所在的区域,虚虚一按。
    “嗡——!!!”
    百里之外,那片歷经千万年风蚀的岩柱区域上空,天象骤变!
    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沉下来,仿佛一片真实的星空被强行截取,覆盖了那方圆数十里的天穹!
    无数或明或暗的星辰虚影在这片“星空”中闪烁、运转,勾勒出玄奥无尽的轨跡,一股磅礴浩瀚如整片星域倾覆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什么?!”
    岩柱阴影下,正在低声商议的蝎魔三鬼,几乎在同一时间骇然抬头。
    天蝎子那双三角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惊恐填满,他感觉自己周身空间变得无比坚固沉重!
    连他体內奔腾的九转斗尊巔峰斗气,都在此刻凝滯不前,如同冻结的江河————
    地蝎子与人蝎子更是连呼声都未能完整发出,便彻底僵直,保持著仰头的姿势,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瞳孔深处倒映著那座星塔虚影!
    他们甚至没能看清是谁出手,来自何方,便被这股远超理解范畴的星辰之力,轻易镇压在了原地,宛如螻蚁,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差距,大到了绝望!
    云諫飘然而至,伸手炼化!
    “呃啊啊啊!!!”
    蝎魔三鬼发出了悽厉到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但这嚎叫仅仅持续了半息,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鸭,戛然而止。
    三团顏色各异,气息磅礴的精纯精粹,在星辉的包裹下悬浮於空,被云諫所吸纳炼化。
    云諫身躯微微一震,他那本就达到一转斗尊巔峰的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势如破竹地衝破壁垒!
    二转斗尊!
    三转斗尊!
    四转斗尊!
    云諫缓缓睁开双眼,他抬手一招,周天衍星塔化作流光没入眉心,身影一晃,便融入流动的光线,下一刻,已出现在那座移动沙丘的上空。
    居高临下之间,目光穿透厚厚的沙丘,落在了那两名八转斗尊身上。
    这两人一高一矮,高的瘦如竹竿,身著褐色麻衣:矮的胖如圆球,裹在一件宽大的黄色袍服里。
    “刚才那是什么??”高瘦修士声音乾涩,方才远处的动静他感受到了。
    “不对劲!快走!”矮胖修士更显警觉,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长久一来积累的经验,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已经晚了。
    “嗤—
    ”
    一声轻响,一点紫黑色宛如初生嫩芽般的火苗,毫无徵兆地在两人中间凭空浮现。
    火苗出现的瞬间,周围沙粒中的水分被瞬间蒸乾,沙粒本身开始融化,化作晶莹的琉璃状物质。
    恐怖的高温並未肆意扩散,而是被完美地约束在方寸之间,但正是这种极致的收敛,才更显其內蕴的毁灭之力!
    “异火?!”高瘦修士发出绝望的尖叫,护体斗气如同纸糊般被点燃。
    他想逃,但四周的沙层不知何时已被火焰包围,將他们死死封住!
    矮胖修士更是惊恐地发现,自己赖以成名的厚重斗气,在这火焰面前,飞速消融!
    “焚。”
    云諫指尖轻点,那点火苗骤然膨胀,化作一片火海,將两人彻底吞没。
    他们的挣扎在火海中湮灭。
    “还剩三个。”云諫扫向其他方向,收人钱財,替人消灾,他有一套属於自己的行事准则。
    那分散的三道气息,此刻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妙,开始有些躁动,两道开始加速远离,一道却开始靠近。
    “嗯?靠近的气息消失了?”
    云諫眉心微蹙,感知中那道原本正悄然向自己所在方位接近的气息,竟在某个瞬间突兀地断裂,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这不正常。
    在他沉吟之际,一只很普通的手掌悄然的向其后心靠近,皮肤略显鬆弛,布满老人斑,指节粗大,歷经岁月,没有杀气,没有斗气波动,没有空间涟漪,仿佛从刚开始,这手就该在这里————
    云諫骤然回首,周身斗气已轰然爆发,將全身力量於一瞬灌注於右拳之上,旋即,以开山裂海之势,悍然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黑色裂痕!
    “嗡——!!!”
    拳与掌,在方寸之间,轰然对撞!
    方圆百丈內的空间於此刻猛地向內一凹,紊乱的斗气之力如银蛇般疯狂窜动进溅!
    “轰隆——!!!”
    恐怖的环形衝击波混杂著被彻底搅烂的空间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荒漠沙层被直接掀起拋飞,露出下方不知埋藏了多少万年的古地层,无数道深不见底长逾数里的巨大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般蔓延开来,炽热的地火熔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沙海死寂,熔岩横流!
    对撞的余波仍在肆虐,但交手的两人,却已各自退开。
    云諫的身形向后飘退数十丈,玄衣之上纤尘不染,遥望千丈之外枯瘦佝僂的身影,这天下强者果然如同过江之鲤,这不就出现了一位能屏蔽他感知的九转斗尊!
    老人就那样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丝毫斗气波动,仿佛隨便一阵风沙就能將其吹倒掩埋,若非亲眼所见,云諫根本感知不到之前身后有人!
    他身上的灰色麻衣破旧不堪,边角磨损得露出线头,上面沾满了沙尘与不知名的污渍。
    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枯黄,眼窝深陷,双目浑浊,看起来与寻常乡野间行將就木的老农並无二致。
    “咳咳————”老人轻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老头子我只是路过,看你骨骼清奇,想拍一下,沾沾年轻人的朝气,你怎么上来就下这么重的手?”
    云諫没有接话,静静地看著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仿佛在虚托著什么。
    “嗤—
    —”
    一声极轻的切割声,在云諫身前三尺处响起,一道细如髮丝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显现“噗通。”
    一颗枯瘦的头颅落地,在沙地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双眼圆睁,灵魂直接被剥离而出!
    无头的尸身站在原地,僵立了三息,才缓缓向后倒去,砸在沙地上,溅起一片沙尘。
    直到此时,鲜血才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汹涌而出,將身下的黄沙染成暗红。
    而远处老人的身影,也在此刻消散。
    云諫收手,掌心上方,那无数根星辰之力凝聚的丝线浮现,在沙漠热浪中微微飘荡,丝线之上,沾染了一抹猩红。
    “枯骨老人,当真名不虚传啊!”云諫感慨。
    他认出了这位老者的身份,一位成名超过九百年,早在三百年前便已踏足九转斗尊巔峰的老牌强者,尤其擅长隱匿之法!
    根据传言,他曾在圣者手下逃脱过,能力可见一斑!
    只可惜,他遇到了云諫————在天人合一面前,如何隱匿,都是徒劳!
    云諫对枯骨老人进行搜魂,成功得到了他的隱匿之法————天阶高级斗技,《太虚隱》!
    此行当真是收货颇丰啊!
    物尽其用將其炼化,成就五转斗尊!
    幽静的石室內,云諫盘坐於一方青玉蒲团之上,身前悬浮著天凰鼎,鼎身炽红,妖凰雕纹隱隱流转,散发出温暖而內敛的火意。
    他將所得法门尽数悟透后便开始了炼丹,事到如今,花费了所有药材,已然可以炼製八色丹雷的八品丹药!
    花费了一月时间將此行交易会收穫尽数消化完毕,云諫再次动身,前往陨落之丘。
    传闻在极其久远的年代,有斗圣强者曾於此地死战,打得天崩地裂,星辰陨落,大道都被磨灭了!
    战后,那片地域的空间结构便支离破碎,天地能量狂暴驳杂,充斥著各种致命的狂暴之力与怨念煞气。
    斗皇之下踏入,十死无生,即便是斗宗,在其中也需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进空间裂缝,或是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但也正因如此,在那片绝地之中,偶尔会出土一些残破的器物,甚至蕴含功法的玉简刘家所得的遗蹟线索残图,据说便是在其中侥倖得来。
    斗圣强者死战?该不会是魂天帝和萧玄他们吧?云諫思索著自己得来的信息,暗自揣测。
    陨落之丘外围三十里之外,有一座小镇。
    镇中建筑大多简陋粗獷,以灰黑色的岩石垒砌,屋顶盖著厚实的兽皮或乾草,就地取材,著实有些简陋。
    街道是天然踩踏出的土路,被无数车辙、脚印、兽蹄反覆碾压,坚硬如石。
    此刻正值黄昏,残阳如血,將天边那终年不散的灰黑色云层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也给这座灰扑扑的小镇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
    风从陨落之丘的方向吹来,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捲起街道上的尘土,打著旋儿从低矮的屋檐下掠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镇子不大,横竖不过十余条街巷,但此刻却人声嘈杂,拥挤不堪。
    往来行人形色各异,气息驳杂。
    有浑身散发著血腥与汗臭,三五成群的佣兵,有裹在宽大斗篷中,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独自穿行於人流之中,更多的则是小摊小贩,摆放著从里面得来的各种玩意儿。
    这里是陨落之丘的前哨站,环境不怎么样,但来这里的人对这些也不甚在意。
    “听说了吗?黑虎佣兵团昨天折了三个好手在里面,只带回半块烂竹简,屁用没有!
    “”
    “何止!青狼会那边更惨,一队七个人,只逃回来两个,还都疯了,满嘴胡话,说什么“影子吃人”、石头活了”————”
    “妈的,这鬼地方越来越邪性了!上个月东边那片突然爆发空间乱流,十几个人瞬间没了影!”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前几天不就有人从里面摸出来一捲地阶高级功法,转手就卖给了万宝楼,听说换了————”
    云諫寻了一处酒馆坐下,感知著周遭的气息,发觉竟然没有一个达到斗尊层次的。
    这里好歹有些关於斗圣的传言,却都是些斗宗小打小闹,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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