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深夜,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何雨柱推开门,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流星地朝著前院走去。
    寒风吹动著他那件半旧的棉袄,却吹不灭他心里那团即將要把四合院这潭死水烧开的熊熊野火。
    一场关於尊严、关於未来、更是关於復仇的“提亲之战”,即將打响。
    前院,东厢房。
    这里曾经是三大爷阎埠贵的家,以前虽然算不上富裕,但靠著阎埠贵那神乎其神的算计能力,好歹也能让一家子吃饱穿暖,门口还种著几盆花花草草,透著股文人的穷讲究。
    但现在,这东厢房就像是遭了兵灾一样。
    窗户纸破了好几个大洞,用报纸糊了一层又一层,在寒风中哗啦啦作响。门口那些引以为傲的花草早就枯死了,花盆都不见了——据说是为了凑罚款,连花盆都拿到信託商店去卖了。
    屋里没有生炉子。
    为了省煤球,炉膛里全是凉灰。
    一家五六口人,此时正挤在那张破旧的大炕上,盖著几床发黑的破棉被,互相依偎著取暖。
    这叫“抱团取暖”,是阎埠贵最新发明的省煤绝招。
    “老头子……我饿……”
    黑暗中,三大妈的声音虚弱得像只蚊子,带著一丝哭腔。
    “忍忍吧,睡著了就不饿了。”
    阎埠贵缩在被窝最里面,眼镜腿断了一根,用胶布缠著。他闭著眼,肚子却不爭气地发出一连串“咕嚕嚕”的雷鸣声。
    自从那晚阎解成偷铝锭被抓,阎家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罚款两千三百八十五块!
    这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阎埠贵变卖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连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都卖了,才勉强凑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打了欠条,每个月从那点微薄的扫大街工资里扣。
    现在,他们家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一周,他们全家就在菜市场捡菜叶子过活。今天晚饭,一人喝了一碗比刷锅水还清的烂菜叶汤,连点盐星子都没有。
    “爸……我听说傻柱家今晚泼洗脚水了……”
    阎解旷在被窝里咽著口水,小声说道:“刚才那阵仗,动静挺大。你说……傻柱那要是还有剩饭剩菜……”
    “闭嘴!”
    阎埠贵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但声音里透著中气不足的虚弱:
    “咱们是读书人家!是有骨气的!怎么能去吃嗟来之食?怎么能去求那个傻柱?”
    “骨气?骨气能当饭吃吗?”阎解成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要是能吃上顿饱饭,让我叫他爷爷都行!都怪你,非要让我去偷什么铝锭,现在好了,工作没了,媳妇也跑了……”
    “你个逆子!你还有脸说!”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坐起来教训儿子,却因为低血糖一阵头晕目眩,又重重地倒了回去。
    绝望。
    深深的绝望笼罩著这个曾经精明算计的家庭。
    就在这时候。
    “砰!”
    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没有任何敲门声,也没有任何礼貌的问候。就是那种简单粗暴、带著碾压式气场的破门而入。
    “谁?!”
    阎家几口人嚇得像炸了窝的耗子,全都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借著门外照进来的月光和屋里昏暗的煤油灯。
    他们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像一座铁塔一样堵在门口。
    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的脸,一股霸道至极的味道,先一步衝进了这间充满了霉味和酸臭味的屋子。
    那是肉味!
    是生肉特有的腥甜味,混合著棒子麵那种粮食的清香!
    对於饿了整整一周、肚子里连点油星都没有的阎家人来说,这味道简直比最烈性的春药还要猛烈一百倍!
    “咕咚!”
    屋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阎解旷和阎解娣的眼珠子瞬间就绿了,死死地盯著来人手里提著的东西。
    何雨柱迈过门槛,反手把门关上,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他走到那张瘸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著的八仙桌前,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啪!”
    两斤金黄色的棒子麵。
    还有那块半斤重、白花花、油汪汪,看著就让人想生吞下去的大肥肉!
    “傻……傻柱?!”
    阎埠贵颤颤巍巍地爬下炕,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踩在冰冷的地上,眼睛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怎么也离不开那块肉。
    “三大爷,还没睡呢?”
    何雨柱拉过一条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脸上掛著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日子过得够清苦的啊?连炉子都不生?这可是数九寒天,別把咱这前院的文曲星给冻坏了。”
    “柱子……你……你这是……”
    三大妈也爬下了炕,哆哆嗦嗦地想去摸那块肉,却被何雨柱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何雨柱没搭理三大妈,而是看著阎埠贵,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三大爷,明人不说暗话。”
    “我知道您现在难。这肉,还有这面,是我孝敬您的。”
    “真的?!”阎埠贵激动得浑身都在抖,那乾瘪的老脸上瞬间堆起了菊花般的褶子,“柱子啊!还得是你啊!咱们院里就属你仁义!以前三大爷那是……”
    “慢著!”
    何雨柱一抬手,打断了阎埠贵的奉承。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道理您是语文老师,比我懂。”
    “这东西不是白给的。我有件事儿,得麻烦您老人家跑一趟腿。”
    阎埠贵一愣,隨即狂点头:“你说!你说!只要三大爷能办到的,上刀山下火海……”
    “没那么严重。”
    何雨柱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目光如炬:
    “咱们学校的冉秋叶冉老师,您熟吧?”
    阎埠贵愣了一下:“冉老师?熟啊,一个办公室的。怎么?棒梗又要交学费?”
    “跟棒梗没关係。”何雨柱冷笑一声,“我想让您给我牵个线,搭个桥。”
    “我想娶冉秋叶当媳妇。”
    “什么?!”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惊呆了。
    阎解成在后面差点笑出声来,心想你个傻厨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人家冉老师那是大家闺秀,能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