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秦淮茹抬起头,满脸的泪水混合著污垢,让她看起来更加狰狞。
    她看著傻柱远去的方向。
    那个背影,不再是以前那个屁顛屁顛跟在她身后的“舔狗”了。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收养了小当和槐花,把她们当亲闺女一样疼。
    他在所有人都唾弃她的时候,还能在除夕夜给她一口吃的,让她不至於饿死。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人和禽兽的区別。
    “柱子……对不起……”
    秦淮茹喃喃自语,这三个字,她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却再也没有资格当面说出口。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完了。
    脏了的身子,烂了的名声,还有那永远洗不掉的犯罪记录。
    她和傻柱之间,隔著的不止是一座山,而是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是。
    在这极度的绝望和悔恨中。
    秦淮茹那颗早已扭曲、麻木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名为“良知”的东西。
    “我不能……我不能就这么看著……”
    她擦了一把脸,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看著傻柱家那温暖的灯光,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激,还有一种深深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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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是个好人。”
    “他是这院里,唯一的一个好人。”
    “他不能就这么单著……不能绝后……”
    秦淮茹很清楚,傻柱虽然现在带著两个孩子过得挺好,但毕竟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
    而且,因为之前和她的那些流言蜚语,再加上带著两个拖油瓶,傻柱想要再找个好媳妇,难如登天。
    “我毁了他半辈子……”
    “我得……我得还他点什么……”
    秦淮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开始很模糊,但隨著她对傻柱的愧疚加深,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想到了自己乡下的那个表妹——秦京茹。
    虽然她现在落魄了,回不去农村了。
    但是秦京茹那丫头,水灵,傻气,没见过世面,而且一心想嫁进城里。
    如果……
    如果是以前,秦淮茹肯定不愿意让秦京茹嫁给傻柱,因为那样她就没法控制傻柱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是个废人了。
    如果能撮合秦京茹和傻柱……
    一方面,算是给傻柱找个媳妇,弥补一下自己的亏欠。秦京茹虽然有点小算盘,但毕竟身家清白,人也年轻,能给傻柱生个一男半女,传宗接代。
    另一方面……
    秦淮茹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半袋棒子麵,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而又现实的笑。
    这也是为了她自己。
    如果傻柱娶了秦京茹,那她秦淮茹就是傻柱的大姨姐。
    有了这层亲戚关係。
    傻柱就算再恨她,看在秦京茹的面子上,看在亲戚的份上,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饿死吧?
    哪怕是剩饭剩菜,哪怕是施捨。
    只要能有一口吃的,她就能活下去。
    “对……就这么办……”
    秦淮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亮。
    这光亮里,有七分是对傻柱的真心悔过和祝福,却也藏著三分为了生存的算计。
    这就是秦淮茹。
    哪怕到了这一步,她的本能依然是活著。
    但这一次。
    她的算计,不再是为了害人,而是想要——成全。
    “柱子,你等著。”
    “姐虽然废了,但姐一定给你找个媳妇。”
    “这是姐欠你的。”
    寒风依旧呼啸。
    秦淮茹抱著那半袋棒子麵,缩回了黑暗的草堆里。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因为她终於找到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也找到了一个可以稍微减轻她罪孽感的方向。
    …………
    正月十五刚过,年味儿还没散尽,但这四九城的天气,却並没有跟著暖和起来。
    那种倒春寒,比数九寒天还要阴损,风里带著湿气,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对於住在四合院倒座房旁边那个漏风棚子里的秦淮茹来说,这个春天,似乎遥遥无期。
    虽然除夕夜傻柱给的那半袋棒子麵救了她的急,让她没饿死在这个冬天。但那毕竟只是半袋面,不是聚宝盆,总有吃完的一天。
    而且,隨著天气转暖,她身上那股因为无法洗澡、常年睡在草堆里而散发出的餿味儿,越来越重,邻居们看见她,那是真的像躲瘟神一样,隔著八丈远就捂鼻子。
    “不能再这么活下去了……”
    秦淮茹缩在草堆里,看著手里最后半个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眼神在昏暗中闪烁不定。
    这半个月来,她一直在琢磨那晚的想法。
    那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她能为傻柱做的最后一件事。
    把秦京茹弄进城。
    秦京茹是她乡下的表妹,今年刚满十八,那是公社里的一枝花。
    长得水灵,那是真水灵,大眼睛双眼皮,皮肤虽然不如城里姑娘白,但透著一股子健康的红润。
    最关键的是,这丫头傻。
    不是智商低的傻,而是那种没见过世面、一心只想嫁进城里吃商品粮的单纯和虚荣。
    “京茹单纯,听话。”
    秦淮茹在心里盘算著,那双满是冻疮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破棉袄:
    “只要我把她介绍给柱子,凭柱子的条件,那是铁定能成的。”
    “柱子是个厨子,不缺嘴吃。京茹嫁过来,那是掉进福窝里了。”
    “而且……”
    秦淮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又算计的笑:
    “只要京茹成了柱子的媳妇,那我就是柱子的大姨子。”
    “京茹那丫头没主见,以后还得听我的。”
    “到时候,哪怕是从柱子的饭盒里漏一点油水出来,也够我活命了。”
    这算盘打得精,但前提是,得把人弄来。
    可是,怎么弄?
    她现在连张邮票钱都没有。
    秦淮茹想了半天,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半袋还没吃完的棒子麵。
    她咬了咬牙,那是真的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口粮。
    她抓了一把棒子麵,用一块破布包好,揣在怀里。然后,趁著天黑,溜到了前院。
    前院住著个阎埠贵。
    虽然阎家现在也败落了,但阎埠贵毕竟是个读书人,家里肯定有纸笔。而且这老抠门现在穷疯了,只要给点吃的,什么都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