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盘。
    陈適的落子依然极快,节奏掌控得死死的。
    九条綾子的呼吸开始变重。
    她死死盯著棋盘,大脑飞速运转。原本白皙清冷的脸颊上,泛起了一层明显的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髮丝贴在脸颊边。
    那种高高在上的財阀长女气质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生动的、带著几分凌乱美感的人妻韵味。
    “啪。”
    陈適落下最后一子。
    死局。
    九条綾子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
    连输三盘。每一次都是全方位的碾压。
    陈適再次站起身。
    林慕清站在角落里,已经彻底傻掉了。他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武田君。”
    九条綾子仰起头,眼眶因为极度的不甘而微微发红。
    “再下最后一盘。”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陈適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看著这个平时冷傲强势的女人,此刻展现出的挫败与不甘。
    陈適笑了笑,重新坐下。
    “好。”
    就在第四盘刚刚摆好棋子,准备开局时。
    休閒大厅厚重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阵浓烈的劣质香水味夹杂著酒气飘了进来。
    偽財政部税务署副署长金宝福,顶著油光鋥亮的禿头,挺著大肚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怀里搂著一个身材高挑的白俄女郎。肥腻的大手正肆无忌惮地在女郎的腰间和臀部游走。
    “哟!武田阁下!林司长!都在这儿呢!”
    金宝福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大厅里的静謐。
    “哟!武田阁下!林司长!都在这儿呢!”
    金宝福大嗓门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大厅里落针可闻的静謐。
    九条綾子刚拈起一枚黑子,动作猛地一顿。她缓缓转过头,那双细长的眼眸里瞬间结起一层令人心悸的寒霜。
    “金署长。”九条綾子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这一嗓子,是想让整艘船的人都来观棋吗?”
    金宝福愣在原地。他怀里还搂著那个身材高挑的白俄女郎,肥厚的大手停在女郎的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东瀛娘们怎么这么大火气。
    林慕清嚇了一跳,赶紧快步走上前。
    “金署长,休得大声喧譁。”林慕清压低声音,连拉带拽地把金宝福往外推,指了指那个白俄女郎,“先把閒杂人等请出去,武田阁下和九条夫人正在手谈,需要清静。”
    金宝福虽然脑子转得慢,但也看出气氛不对。他赶紧鬆开手,在白俄女郎臀部拍了一下,使了个眼色让她滚蛋。
    女郎扭著腰出去了。
    林慕清把金宝福拉到大厅角落的屏风后,压低声音快速解释:“你长没长眼?九条夫人刚连输了武田阁下三盘,正憋著火呢!你这时候撞枪口上,找死啊?”
    金宝福恍然大悟,摸了摸油光鋥亮的禿头。
    原来是下棋下输了,拿老子撒气。
    金宝福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他探出半个脑袋,盯著棋盘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高高在上的財阀大小姐,等会儿输急了眼,是个什么狼狈模样。
    棋盘前。
    “开始吧。”陈適神色平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四局,开局。
    九条綾子吸取了前三盘的教训,不再一味猛攻。她落子变得极其谨慎,甚至用上了一个极其狠辣的古老定式。
    黑棋在右上角布下重兵,看似防守,实则暗藏杀机。
    陈適的白棋落子依然很快,但这一次,他的应对显得有些散漫。几处关键的交锋,白棋都选择了退让,甚至主动放弃了左下角的实地。
    五十手过后。
    九条綾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盘面上,黑棋的优势已经极其明显。右侧的黑棋大龙已经成型,犹如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巨蟒,死死咬住了白棋的中腹主力。
    “啪。”九条綾子落下一子,切断了白棋最后的退路。
    她抬起头,看著陈適,眼底闪烁著压抑不住的快意与骄傲。
    “武田君,你的中盘,似乎有些乏力了。”九条綾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胜利者的慵懒。
    她终於要贏了。她要把前三盘受到的屈辱,在这一盘里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陈適看著棋盘,没有立刻落子。
    他伸手端起旁边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九条夫人,棋下得不错。”陈適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你有没有听过夏国的一句兵法?”
    九条綾子眉头微皱:“什么?”
    “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话音刚落,陈適的两根手指夹起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隨后,极其隨意地落在了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空位上。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大厅里迴荡。
    九条綾子的目光落在那个白子上,起初是不解,甚至是迷惑。这算什么棋?垂死挣扎?
    但仅仅过了三秒钟。
    九条綾子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那枚看似孤立无援的白子,就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棋盘。原本被黑棋分割包围的白棋死子,因为这一手的接应,竟然奇蹟般地连成了一片。
    不仅如此,白棋的阵型瞬间反转,反过来將那条不可一世的黑棋大龙死死锁在了死角。
    一子落下,满盘皆活。
    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九条綾子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乾。她猛地向后一瘫,双手撑在榻榻米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懂了。
    从开局的第一手起,陈適就一直在给她做局。那些看似散漫的退让,那些主动放弃的实地,全都是为了把她引诱进这个精心设计的绞肉机里。
    他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等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时,再毫不留情地收网,將她的骄傲碾得粉碎。
    “我输了。”九条綾子闭上眼睛,声音乾涩。
    她再次睁开眼,死死盯著陈適。
    大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连续四盘高强度的脑力廝杀,让九条綾子出了大量的汗。
    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黑髮,此刻有几缕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极其动人的潮红,呼吸急促,素雅的和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抹惹人遐想的雪白。
    那种混合著极度不甘与被彻底征服的脆弱感,让她此刻的美貌具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杀伤力。
    “愿赌服输。”九条綾子咬著红唇,强撑著財阀长女的尊严,“武田君,把你的要求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