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我长舒一口气,缓缓收回帝刀,散去了周身汹涌的真元与杀气。
    意志天灯光芒內敛,虽依旧遍布裂痕,却给人一种浴火重生般的沉凝与坚实感。
    灯盏空间內,死一般的寂静后,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混合著哭泣与笑声的狂喜!
    “我们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蛟月瑶又哭又笑,不顾伤势扑进蛟清鳶怀中。
    蛟清鳶紧紧抱著妹妹,泪流满面,不断点头。
    龙雪琪和莲如雪相视一笑,眼中都有泪光闪烁,那是一种歷经亿万磨难、终於见到曙光后的、近乎虚脱的喜悦与感动。
    “疗伤,净化。小楼……应该快来了。”我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丝轻鬆。
    盘膝坐下,净化天莲的圣光同时笼罩眾人,快速净化污染。
    同时,我们也在努力地疗伤。
    当最后一丝伤势被修復,最后一点污染被净化时……
    “嗡……”
    那股熟悉的、温暖而宏大的庇护感,如同母亲最轻柔的怀抱,如期而至,將我们五人,连同残破的意志天灯,一同笼罩。
    神秘小楼,无声无息地降临在我们身边。
    我们惊喜地推门而入。
    这一次,古朴的小楼微微一震,竟然动了!
    它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包裹著我们,以一种无法形容、仿佛超越了空间与时间概念的恐怖速度,朝著黑暗死亡区域的外围,疾驰而去!
    楼外,是无边无际、迅速倒退的黑暗与死寂景象。
    楼內,我们相视无言,只有紧握的双手,和眼中闪烁的、对未来的期盼与忐忑。
    不知飞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忽然——
    眼前骤然一亮!
    粘稠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撕开,明媚的、久违的天光,如同最慷慨的馈赠,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充满了小楼的每一个角落!
    清新的、带著草木芬芳与浓郁灵气的空气,取代了那令人作呕的死亡与腐朽气息,涌入我们的口鼻,滋润著我们乾涸了百日的肺腑与灵魂!
    耳边,不再是诡异的咆哮与殭尸的嘶吼,而是风声、隱约的鸟鸣、以及远方传来的、属於正常世界的、生机勃勃的细微喧闹!
    小楼的速度缓缓降低,最终,在一片荒芜却开阔的山谷中,轻轻降落。
    木门无声敞开。
    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带著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缓缓地、近乎梦游般地,踏出了小楼的门槛。
    脚下,是鬆软温润的泥土,点缀著细碎的野花与青草。
    抬头,是湛蓝如洗、一碧万顷的苍穹,洁白柔软的云朵缓缓飘荡。
    明媚温暖的太阳高悬天际,洒下金色的、充满生机的光辉。
    远处,山峦起伏,绿意盎然,隱约可见飞瀑流泉,仙禽异兽的身影。
    黑暗死亡区域,被彻底拋在了身后。
    域外。
    我们,回来了。
    “……”
    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五人站在原地,如同五尊雕塑,一动不动。
    泪水,毫无徵兆地,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我们每个人的眼眶中汹涌而出,顺著脸颊肆意流淌。
    蛟月瑶第一个哭出声来,那是压抑了百日、在绝望与希望中反覆煎熬后,终於得以释放的、最纯粹的宣泄与喜悦。
    她扑进蛟清鳶怀中,嚎啕大哭。
    蛟清鳶紧紧抱著妹妹,同样泪如雨下,但她还勉强维持著一丝理智,不断抚摸著妹妹的背,哽咽著:“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月瑶不哭,不哭……我们安全了……”
    龙雪琪仰著头,任由泪水滑落,阳光照在她沾满泪水的绝美容顏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她深深地、贪婪地呼吸著这自由的空气,仿佛要將这百日內缺失的所有生机,一口气补回来。
    莲如雪静静地站著,清冷的脸上泪痕交错。
    她抬起手,似乎想要触摸那真实的阳光,指尖微微颤抖。
    百亿年在黑暗死亡区域苟活,两个多月的生死搏杀,终於……重见天日。
    她看向我,泪眼中蕴含著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抹极淡、却极深的、恍若隔世的笑意。
    我深深吸了一口这自由的、充满灵气的空气,感受著阳光温暖地洒在皮肤上,那种实实在在的、属於“活著”的、属於“正常世界”的触感,让我的灵魂都为之战慄、欢欣。
    我们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拥抱在一起,五个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温热的泪水、以及那劫后余生、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激动与庆幸。
    我们旁若无人地、深深地吻著,仿佛要將这百日来积累的所有恐惧、绝望、思念、爱恋、以及对彼此生命的珍视,都融入这炽热而绵长的亲吻之中。
    她们四人望著我,美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崇拜、爱恋,以及一种近乎信仰的依赖。
    没有我,她们早已化为此地枯骨,或者沦为没有神智的殭尸。
    是我,一次又一次將她们从绝境中拉出,带著她们闯过这不可能闯过的百日杀局。
    “我们……终於活著出来了。”我沙哑著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
    短暂的温馨与宣泄后,现实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阴影,悄然爬上心头。
    我轻轻推开她们,目光扫过这片陌生的山谷,又望向更远处隱约可见的、属於龙族与蛟族领地的熟悉气息与轮廓。
    这里,距离蛟族和龙族的领地,似乎並不遥远。
    是神秘小楼故意將我们送到这里的吗?
    给我们一个“回家”的选择?
    但……我真的能“回家”吗?
    蛟月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抓住我的手臂,紧张地问:“承道,我们……不回蛟族了吗?父亲和母亲他们一定担心坏了!还有龙族,雪琪姐姐也要回去报平安啊!”
    蛟清鳶也期盼地看著我。
    我看著她俩纯真而充满希冀的眼眸,心中一阵刺痛,但脸上的表情却迅速变得凝重而冰冷。
    我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决:“不,我不能回去。你们……也最好不要大张旗鼓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