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酒楼。
    “探花郎,恭喜啦!”太渊笑道。
    “多谢道长。”商不器说道。
    “话说,商兄,你这经歷可真是有意思。”林平之饶有兴致地开口,眼中带著一丝笑意,“【乡试】你是第三名,【会试】依旧是第三,结果到了最后的【殿试】,还是第三。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可真是奇妙。”
    “唉,我啊,终究是没那个本事如先祖那般做到“三元及第”,也就只能在这第三名上徘徊啦!”商不器也开著玩笑说道。
    “三三不尽,六六无穷,生生不息,”太渊说道,“挺好的。”
    “我是结束了,林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商不器说道。
    林平之耸了耸肩:“你们最后的进士就有三百人,可武举那儿,参加乡试的总共也就两百多点人。”
    “毕竟是如今第一次武举,不少人应该还在观望之中。”商不器又问其林平之的情况来,“林兄,那你呢?有没有信心拿到武状元?”
    “若是只论武艺的话,平之还是有信心的。”林平之自矜说道,“但然而,这世间之事,变幻莫测,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出现其他意想不到的变化。
    “对了。”林平之好像想到什么,“商兄,那你之后是会留京呢?还是会外放?”
    商不器轻轻抿了一口酒,神色悠然:“不出意外,应该会被安排到翰林院里供职。”
    “翰林院?”
    “那不就是个清閒的地方吗?我还以为商兄你能立马主政一方呢?”
    对於这个,商不器只是笑笑,没有给几人详细介绍。
    他心里清楚,林平之尚未真正踏入官场,对於官场的种种门道和翰林院的特殊性,还缺乏深入的了解。
    待林平之以后进入官场,经歷一段时间的磨礪,自然而然就会明白其中的奥秘。
    翰林院的人地位清贵,日常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詔书,为皇室成员侍读,担任科举考官等,看起来没有实权。
    然而,翰林院是一个养才储望之所。
    大明在英宗之后,朝廷官场就有个不成文的惯例——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阁。
    故此翰林学士又有“储相”之雅號。
    意思是能进入翰林院的都有机会平步青云。
    但这些暂时就不必现在说出来了。
    传臚后的第二天。
    新科进士跨马游街,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上京花。
    赐眾进士【琼林宴】於礼部,命太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待宴。
    传臚后的第三天。
    由新科状元朱希周,率王瓚、商不器等眾进士进宫,上表,谢恩。
    然后往国子监謁先师孔子庙,行释菜礼。
    仪式结束后,眾进士易冠服,从此不再是民,而是官了。
    三月甲辰日。
    皇帝有旨:“授一甲进士朱希周为翰林院修撰,王瓚、陈澜商不器为编修。第二甲进士李永敷等、第三甲汪伟等,经吏部的銓选,分拨各衙门办事。”
    现在离武举还有大半个月。
    太渊最近在京城也小有名气了,因为他的特立独行。
    静极思动。
    太渊在外面摆了个替人看病的摊子,上面写著“悬壶济世,只看不治”。
    如此別出心裁的招牌,自然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凑热闹。
    作为一个道士,还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道士,这让老百姓们对他的医术难免心存疑虑,难以轻易信任。
    好在太渊並不靠这个吃饭,本就是红尘炼心。
    太渊有资格率性而为,心思来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在乎他人的看法,他只需要在乎自己的心灵即可。
    刚开始几天,不仅没一个人上门,反倒是来了几个找茬的。
    太渊倒没使用武力,面对来找麻烦的人,他先是和他们讲道理。
    怎么讲道理?
    太渊直接指出他们身体的一些隱症,隨后又稍稍夸大了一下病情的严重性,半是提醒半是嚇唬他们。
    普通人一看太渊如此神奇,不用把脉就能说出他们的老毛病,纷纷意识到太渊是个有本事的高人,不敢再造次。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耍赖撒泼的市井无赖来耍痞子。
    不过太渊不动声色地催眠了他们,让他们乖乖的离开。
    还给他们下了点心理暗示,让他们接连七天都会噩梦缠身,无法安睡。
    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太渊的实力折服了他们。
    再加上,太渊是真正的只看病不治病。
    什么意思?
    太渊会详细地指出他们的症状,以及应当如何进行治疗,所需的药材种类、用量,乃至具体的熬製方法等等,都一一耐心说明。
    但太渊本身空无一物,所以那些病患也只能到那些药材铺里抓药了。
    一来二去的,太渊在坊间就有了不小的名声。
    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奇人。
    那些药材商户们也没觉得太渊的存在是阻碍了他们。
    反倒是那些坐馆大夫,知道了有太渊这么个人后,还邀请太渊来交流一二。
    一开始,因为太渊的面相问题,大傢伙儿都是將其当作一位医道上的后起之秀。
    然而,一番深入交流下来,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们,渐渐改变了看法,开始將太渊视为同辈中人。
    隨著交流的不断深入,他们对太渊的医术愈发佩服,称呼也从最初略显隨意的“太渊小友”,逐渐变成了尊敬有加的“太渊道长”。
    特別是太渊对人体的认识程度,让他们嘆为观止。
    这天,太渊又接到了几位老大夫的邀请。
    但这次,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
    到了地方后,一位与太渊年纪仿佛但面相要老得多的大夫走了过来。
    “太渊道长。”那人拱了拱手。
    “月池先生,发生何事?这么急唤贫道来。”
    此人名叫李言闻,字子郁,號月池,为邑中名医,太渊对他在【脉学】上的造诣也很是佩服。
    李言闻第一次见到太渊时,吃了一惊。
    他今年也是三十五岁,就算自己作为医家中人,懂得疗养之术,也没太渊那么夸张,太渊完全就像是二十出头的年青人一般。
    李言闻急促的说道:“陛下有令,命我等快快进宫。”
    太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