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盈盈趴在陆云泽怀里。
    情绪终於平復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揪著陆云泽的衣襟擦掉眼角水渍。
    陆云泽伸手把她从怀里拎了出来。
    转头看向那扇刻满星河的巨大石门。
    太虚阶梯的恐怖重压在触碰石门的瞬间土崩瓦解。
    陆云泽抬起双手。
    掌心抵住冰冷的石门表面。
    纯阳气血顺著手臂爆发。
    沉闷的摩擦声迴荡在幽暗的空间里。
    高维粘液顺著门框边缘不断滴落。
    砸在透明台阶上冒出阵阵白烟。
    两扇沉重的石门向內缓缓退开。
    眾人鱼贯而入。
    门后的世界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极为广阔的球形空间。
    巨大的弧形墙壁一直延伸到极高的穹顶。
    墙面通体由青色不知名金属铸造。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仙庭星轨图。
    古老的阵纹之间流转著淡金色的光芒。
    空间正中央。
    悬浮著一个庞大的微缩宇宙模型。
    千万颗细小的光粒在其中按照特定的轨跡流转。
    星云生灭交替。
    星系缓慢运转。
    那种视觉上的震撼力远超任何科技巨舰。
    “造化局的星海沙盘!”
    徐长青老道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萧月。
    连滚带爬地冲向中央的操作台。
    乾枯的手指直奔那个泛著青光的控制枢纽。
    “发財了发財了!”
    “只要拿到这份星图,咱们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老道士一边跑一边嚷嚷。
    手舞足蹈的模样像极了闻到腥味的鬣狗。
    萧月在后面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老徐你悠著点!”
    “这地方处处透著邪门!”
    话音未落。
    老道士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枢纽外围。
    虚空中盪起一圈剧烈的波纹。
    一股狂暴的反弹力轰然爆发。
    徐长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走调的惨叫。
    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后背重重撞在弧形金属墙壁上。
    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萧月提著战锤慢吞吞地走过去。
    拿脚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老道士。
    “胖爷说什么来著?”
    “见钱眼开也得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徐长青捂著胸口剧烈咳嗽。
    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满脸忌惮地指著那个星海沙盘。
    “不对劲!”
    “这禁制里面藏著活物!”
    顺溜的电子合成音也在通讯频道里急促地响了起来。
    “老大,检测到极高能生命体波动。”
    “非物质形態,属於高维残留物。”
    沙盘中央。
    那些原本按照规律运转的光粒突然陷入停滯。
    一团浓郁的灰雾从光粒最深处钻了出来。
    灰雾在半空中不断扭曲变换。
    最终凝聚成一张模糊而狰狞的人脸。
    刺耳的狂笑声在球形空间內迴荡。
    震得眾人耳膜发酸。
    “三万六千年了。”
    “终於有活人来到这里了。”
    那张灰雾人脸贪婪地吸嗅著空气中生人的味道。
    连那双空洞的眼眶里都冒出了骇人的红光。
    “纯净的血肉。”
    “新鲜的神魂。”
    红莲刚才被阵法抽乾了本源。
    现在只能靠著墙壁勉强站立。
    她看著那团翻滚的灰雾。
    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是高维残魂。”
    红莲强撑著开口提醒。
    “神庭绝密档案里记录过这种怪物。”
    “它们被困在低维空间,肉身早已毁灭。”
    “只能靠夺舍活人躯体苟延残喘。”
    陆云泽把如意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两圈。
    拄在地上。
    斜著眼睛看向半空中的那张灰脸。
    “一团发霉的二手菸。”
    “跑这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灰雾人脸停止了狂笑。
    两道猩红的目光从雾气深处射出。
    扫视著下方这群人。
    它盘算著该拿谁开刀。
    陆云泽身上那股灭世雷霆的气息太过霸道。
    沾上一点估计就得魂飞魄散。
    惹不起。
    慕容凝冰周身环绕著太阴剑气。
    锋芒毕露。
    萧月手持战锤,气血狂躁得像头绝世凶兽。
    红莲更是衰到了极点,那具残破的身体连塞牙缝都不配。
    它挑来拣去。
    视线最终越过眾人。
    落在了站在队伍边缘的夏语晴身上。
    女孩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裙。
    双手自然下垂。
    双眼紧闭。
    看起来柔弱不堪,没有半分威胁。
    更没有任何力量外泄的跡象。
    简直就是这群人里最弱的一环。
    更妙的是。
    她身上散发著一种让残魂垂涎欲滴的特殊精神波动。
    “完美无瑕的容器!”
    残魂发出按捺不住的狂喜尖啸。
    灰雾在半空中猛地收缩拉长。
    瞬间化作一支凝实的灰色利箭。
    撕裂空气。
    带著尖锐的音爆声。
    直奔夏语晴的眉心狠狠扎去。
    这股速度快到了极致。
    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连徐长青都没来得及出声示警。
    红莲闭上眼睛。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个盲女被残魂夺舍的悽厉画面。
    夏语晴站在原地。
    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寸。
    她没有躲闪的意思。
    只是缓缓抬起头。
    紧闭的双眼在利箭逼近面门不足半尺的瞬间。
    猛然睁开。
    那不是一双人类该有的眼睛。
    没有黑白分明的眼眸。
    只有一双呈现万里冰封景象的晶莹瞳孔。
    那是看穿世界一切法则的灾厄之眼。
    绝对零度的法则瞬间发动。
    不需要任何结印。
    不需要半句咒语。
    那支来势汹汹的灰色利箭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连时间都能冻结的恐怖寒气沿著箭尖向上疯狂蔓延。
    灰雾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细密的蓝色冰晶。
    残魂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它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毁灭。
    那是能看穿它所有高维因果。
    能將它从概念层面彻底抹除的无上伟力。
    “不!”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残魂拼命挣扎扭动。
    想要切断法则联繫逃回星海沙盘。
    夏语晴目光平淡。
    瞳孔中的冰雪景象缓缓流转。
    灰雾后退的去路被彻底冻死。
    连它周围那片空间的维度裂缝都被冻成了实体。
    陆云泽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头髮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右手。
    拇指与中指相扣。
    清脆的响指声在安静的空间內尤为突兀。
    “万界时停。”
    嗡的一声闷响。
    整个球形空间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
    星海沙盘的光粒彻底停滯。
    徐长青张大的嘴巴定格。
    萧月保持著提锤的姿势一动不动。
    连那团灰雾表面炸开的细小冰屑都悬停在半空。
    陆云泽单手提著金箍棒。
    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
    走到那团被冻成冰雕的灰雾面前。
    他打量了一眼这头號称能夺舍万物的高维生物。
    “挑谁不好,非挑老子的女人。”
    陆云泽双手握住金箍棒的中段。
    腰部发力。
    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铁棒带起撕裂空气的沉闷风声。
    纯粹的物理动能加持著太阳神火。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这么简单粗暴地砸了下去。
    目標直指灰雾最核心的法则链。
    咔嚓。
    时停解除的瞬间。
    清脆的碎裂声盖过了所有动静。
    灰雾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维持它形態的核心法则链直接被金箍棒捣成粉末。
    那些被冻结的灰气瞬间溃散。
    化作一滩没有生机的能量残渣落在地上。
    一颗灰白色的珠子从半空掉落。
    陆云泽抬手稳稳接住。
    珠子表面还残留著微弱的高维辐射脉衝。
    “就这点能耐?”
    陆云泽隨手拋了拋手里的珠子。
    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直接扔进云梦天宫的角落里当备用电池储备。
    红莲背靠著冰冷的青铜墙壁。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那个高维残魂的波动,全盛时期的她对付起来也要拼命。
    那可是能在维度夹缝中生存的诡异存在。
    神庭曾经出动了一整支舰队才勉强將其镇压。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
    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
    他甚至没动用法则。
    只是凭藉蛮不讲理的时空定格。
    然后用那根丑陋的铁棒直接进行物理摧毁。
    纯粹的降维打击。
    这种无视一切规则的作风。
    让红莲的內心生出一种彻底臣服的战慄。
    微缩宇宙模型失去了高维残魂的压制。
    內部的光粒开始剧烈闪烁。
    原本幽蓝色的光芒转变为刺目的血红。
    整个控制台发出沉闷的警报。
    刺耳的系统提示音在空间內迴荡。
    “警告。”
    “检测到外部暴力能量介入。”
    “天机星图已进入最高级防卫加密状態。”
    “需要特定生命频率解码方可提取。”
    “强制解锁倒计时开始。”
    沙盘上方浮现出一串跳动的鲜红数字。
    萧月抓了抓头皮。
    “这破沙盘还带密码锁的?”
    陆云泽提著棍子走到操作台前。
    盯著那个不断闪烁红光的枢纽。
    抬手敲了敲耳边的通讯器。
    “顺溜。”
    “接管这里的底层系统。”
    “看看这玩意要怎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