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溜赶忙切断了主引擎动力。
    万米长的龙形战舰悬停在半空中。
    外面的景象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没有地平线。
    头顶上方,是一座一眼望不到边的钢铁都市。
    残破的摩天大楼像是一根根倒插的尖刺,直指著他们脚下灰败的虚无。
    悬浮的金属桥樑断裂成几截,在扭曲的磁场中缓慢飘浮。
    “这是把重力规则反过来写了?”萧月扒著舷窗,整张大脸挤在玻璃上。
    陆云泽站在指挥台前,拍了拍控制面板。
    “找个平坦点的地方降落。这地方磁场太乱,飞在天上就是活靶子。”
    龙神號调转船头,腹部的反重力推进器喷吐出湛蓝色的等离子火焰。
    飞船庞大的身躯缓慢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倒悬著贴向头顶那座废墟都市。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太乙精金打造的起落架,牢牢抓在一栋大厦的金属楼顶。
    舱门开启。
    气流顺著通道向外排空。
    陆云泽领著眾人走出飞船,踏上了这片重力完全顛倒的土地。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里的重力参数极其诡异,大约是蓝星的三倍,且方向时刻都在微调。
    稍微不留神,就会失去平衡。
    红莲提著一个装满清洁工具的铁桶,跟在队伍最后面。
    这几天她被当成苦力往死里压榨,体內的精灵血脉又被封死。
    体力早就透支了。
    她刚踏出舱门。
    脚下的重力方向猛地偏转了十几度。
    红莲完全没反应过来。
    脚底下一滑。
    “哎呀!”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
    因为重力方向刚好是斜向下的,她连用手撑地的机会都没有。
    脸朝下。
    在太乙精金铺成的起降甲板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甚至还靠著惯性往外滑出去两米远。
    铁桶里的脏水倒了她一身。
    萧月眼尖,转过头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捂著肚子,发出一阵杀猪般的狂笑。
    “哎哟!这规矩学得挺快啊!”
    “这五体投地的大礼行得也太標准了!都不用过年的,上来就磕头?”
    红莲狼狈地趴在地上。
    脏水顺著头髮往下滴。
    浑身的骨头都快摔散架了。
    极度的羞愤涌上心头。
    她咬碎了牙齿,双手撑著地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眼睛发红,却愣是一声没敢吭。
    陆云泽瞥了她一眼。
    “走路都不看路,今天的口粮减半。”
    他懒得理会这个女僕的自尊心,转头看向漆黑的废墟深处。
    “全员就地休整。顺溜的雷达被干扰了,抓瞎可不行。”
    他招了招手。
    影儿从队伍里走出来。
    一身黑色的夜魔纳米战衣贴合著火辣的身段。
    “去周围探探路。这地方静得有点邪门。”陆云泽叮嘱道。
    影儿嘴角上扬。
    “交给我吧,老板。”
    话音刚落。
    她整个人直接融化在身后的阴影里,连气息都彻底消失不见。
    距离大厦楼顶几公里外。
    一片错综复杂的金属管道缝隙中。
    潜伏著几头体型硕大的高维残兽。
    它们的外表像是一滩半透明的烂泥,边缘长满了长短不一的透明触手。
    这东西没有固定的器官。
    连呼吸的热量都没有。
    它们能完美地反射周围的光线,屏蔽一切常规感知。
    此时。
    这几头残兽正借著阴影的掩护,一点点向天穹號的方向蠕动。
    触手在金属表面爬行,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
    它们把那艘万米长的巨舰,当成了一顿肥美的超级大餐。
    一头冲在最前面的残兽,正准备伸长触手跨越一道裂缝。
    一道黑影在它头顶的管线上一闪而过。
    影儿像一只倒掛的蝙蝠,脚尖勾著生锈的钢管。
    她没有释放任何暗影法则。
    纯粹依靠肉体的爆发力和纳米战衣的隱匿功能。
    两把涂了剧毒的哑光匕首滑入掌心。
    她鬆开双脚。
    整个人犹如一滴黑色的水,无声无息地坠入残兽的中间。
    刀光连闪!
    极度安静。
    极度致命。
    匕首切开透明肉体的感觉,就像是在切一块柔软的果冻。
    影儿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脚尖在一头残兽的躯体上借力,身形在半空中折返。
    手腕翻转。
    双刀交叉绞杀!
    那头最先冒头的透明残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接被切成了十几块大小均等的肉块。
    绿色的黏液喷溅出来。
    另外几头残兽察觉到同伴的死亡,立刻挥舞著触手想要反击。
    影儿根本没给它们机会。
    夜影披风猛地展开,將她整个人重新捲入黑暗。
    下一秒。
    她出现在另一头残兽的背后。
    刀锋精准地刺入怪物最核心的能量节点。
    手腕用力一搅。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几头诡异的高维残兽彻底变成了一地碎肉。
    影儿嫌弃地甩了甩匕首上的黏液。
    刀尖探入一块较大的碎肉中。
    轻轻一挑。
    几颗指甲盖大小、散发著微弱白光的高维能量结晶飞上半空。
    她伸手接住。
    在手里顛了两下。
    “成色还不错,能拿回去给老板当小零食。”
    顺手將结晶塞进口袋。
    影儿再次隱入暗影,朝著飞船的方向赶回。
    深夜。
    天穹號內部一片寂静。
    大多数人都回了休眠舱休息。
    陆云泽独自留在舰长室里。
    太乙精金打造的宽大桌面上,投影著一份残缺不全的古旧星图。
    这是顺溜从铁王座那个半机械人神將的数据终端里提取出来的。
    图上標註著几个模糊的坐標点,直指失落星渊的最深处。
    陆云泽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闭著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长时间的高强度作战和空间跳跃,让他的精神海感到些许疲惫。
    身后的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难以捕捉的波纹。
    没有任何脚步声。
    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直接环住了他的脖颈。
    一股带著淡淡幽香的温热躯体,牢牢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老板,外围的杂鱼清理乾净了。”
    影儿的声音压得很低,故意凑到他耳边吹气。
    “我来找你……匯报工作。”
    纳米战衣极度贴身。
    隔著陆云泽单薄的衬衣,那惊人的触感直接传递过来。
    陆云泽没有回头。
    他轻笑一声。
    反手一捞,准確地扣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手臂用力往回一收。
    影儿惊呼半声,整个人直接越过椅背,跌进了他的怀里。
    陆云泽顺势將她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几头连核桃大小结晶都挤不出来的烂泥巴怪,也值得你半夜跑来邀功?”
    他捏著影儿尖翘的下巴,语气里带著调侃。
    影儿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
    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大长腿顺势勾住椅子的扶手。
    “谁说我是来邀功的?”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波光流转。
    “我这可是带著满腔的工作热情,来接受老板的私下考核。”
    陆云泽挑起眉毛。
    指尖顺著战衣的拉链向下滑动了一寸。
    “这工作量不够大啊。”
    “看来得给你加点班。”
    “正好我最近雷法遇到点瓶颈,对微电流的控制需要找人练练手。”
    “咱们就在这舰长室里,好好『修炼修炼』。”
    影儿听到雷法几个字。
    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半截。
    之前在星际航行中,陆云泽所谓的雷法特训,就是用极其细微的雷电法则刺激她的穴位。
    那种直达灵魂的酥麻感,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要雷法行不行……”她声音软糯地抗议。
    陆云泽翻身將她压在星图投影的桌面上。
    “那可由不得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舰长室的金属门被彻底锁住。
    隔音阵法全功率开启。
    桌面上投射的光影不断晃动。
    娇嗔声和伴隨著细微电火花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
    影儿这头狡猾的暗夜猎豹,最终还是在一寸寸被瓦解的防线中举手投降。
    就在两人特训刚刚结束。
    陆云泽正准备整理被扯乱的衬衣领口时。
    舰长室內的红色警报灯毫无预兆地狂闪起来。
    刺耳的蜂鸣声直接盖过了一切声音!
    顺溜那机械合成的电子音里透著明显的焦急。
    “老大!雷达重新上线了!”
    “检测到海量高能反应!我们被包围了!”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安静的雷达图上。
    亮起了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刺眼红点!
    它们正像一片红色的海啸,顺著倒悬的建筑外墙,以极快的速度向著飞船停靠的楼顶疯狂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