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韩青、方晓薇几人上班就像特务接头。
    “查的怎么样了?”
    “材料怎么样了?”
    反击的弹药正被一点点收集、整理。
    没人知晓,此时的官场早已暗流涌动。一份秘密举报材料被递了上去,在相关部门很快传开。
    方晓薇利用工作间隙,努力回忆那天关母在医院说的每一句带有威胁性的话,李建明则在复写上次医院贴出来的那份告示,准备了好几份。
    因为他们准备医院告示不光关母单位送,还要送到革委会、工商局…….
    韩青不在,又出去打探消息了,说是看看能不能从別的渠道再挖点关母的猛料。
    “写得怎么样了,我帮你抄几份吧?”顾清如问。
    李建明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差不多了,就这样吧。工商局那边我也有些关係,下午我去问问朋友,看看咱们能不能反將一军……”
    几人正说著,办公室门就被“哐”地推开,韩青像一阵风一样闯了进来。
    他反手关上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神秘,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都在呢?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几道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顾清如停下动作,抬眼看过来;方晓薇坐直了身体;李建明也凑近了些。
    “你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中午去食堂吃饭也没见著你人影,跑哪儿去了?”李建明问。
    “可不是跑著去打听消息了嘛!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韩青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睛亮得惊人,
    “关家!就是那个关思敏她们家,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什么?” 方晓薇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李建明闻言也愣住了。
    韩青咽了口唾沫,试图把气捋顺,“昨天晚上,不对,应该说是今天凌晨!好几辆车,悄没声儿开到他们家楼下,直接上去拿人!工业局关副局长,还有他老婆,两口子一起被带走的!上了车就没回来了!家里也被封了!说是委员会的人来带走的。”
    李建明张大了嘴,面露惊色, “你確定?真是那个我们准备对付的关家?”
    “千真万確!看得真真儿的!那阵仗,我朋友说,绝对不是一般的调查问话,是动真格的!今天一早,消息就在他们家属院那一片传疯了!说关家大门都贴了封条!单位也发了通知,停止一切职务,接受组织审查!”
    “我的老天……” 方晓薇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绞尽脑汁回忆关母的可恶嘴脸,想著如何用文字写下来,把她钉在打击报復的耻辱柱上。
    可现在……
    人竟然直接被抓走了?
    家也被封了?
    这反差太大,太突然,让她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难道是她爸那边发力了?
    但她和家里说的第二天,爸爸就到外地出差了,应该动作没这么快。
    这手笔,这速度,远超出了她对父亲能量的认知。
    还是……她偷偷看了一眼李建明。
    难道是李建明?
    韩青拍案,“怎么样,爽快吧!虽然不是我们的材料起了作用,但是这说明多行不义必自毙!让他们狂!这下遭报应了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建明,语气里满是敬佩:
    “建明啊,我说这事是不是你的手笔?可以啊你!平时看著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厉害,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李建明连忙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又无奈:“我倒是想,事关方晓薇我肯定用心,可这真不是我。我还在查关家的底细,哪有这么快的速度?看来啊,关家这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栽跟头是迟早的事。”
    韩青又把目光转向方晓薇,追问著:“难道是你爸爸那边的动作?”
    方晓薇也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疑惑更甚:“我也不確定,这事前几天才跟家里提了一嘴,按说不会这么快有动静。等今天晚上回去,我问问情况就知道了。”
    “不管是谁做的,这事真是大快人心!”
    “不知道那个关思敏怎么样了?”
    “听说现在老惨了,家里被封了,她什么东西也不能拿大半夜的被赶出家门。现在肯定在求爷爷告奶奶找关係。该!真是活该!这就是报应!”韩青一拍大腿,语气里的快意毫不掩饰。
    “这就叫恶有恶报,善有善报。”李建明也满是解气的神情,
    “她们之前做的那些亏心事,迟早要被翻出来,这都是她们应得的。”
    顾清如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几人的议论,
    “不管是谁做的,至少现在,关家的事,確实解气。恶人自有人对付。至於其他的……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我们该做的,是继续把饭馆经营好。”
    “慧兰说得对,” 方晓薇压下心中的疑惑,“不管是谁做的,麻烦解决了总是好事。我……我晚上回家一趟,问问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还是想从父亲那里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或者说,是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还有,我们这些材料也不是全无用处,也可以继续递上去,给他们加点筹码。”顾清如补充道。
    “嗯,那我们接著把准备好的材料弄好,交上去。”
    几人响应,很快就弄好了材料。
    顾清如目光掠过桌上那些反击材料,全部整理好后,装在一个文件袋里。
    关家倒台了。
    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如此……不留余地。
    前两天,他们还在为关母背后伸手而愤怒,为如何收集证据反击而筹划。
    今天那个施加压力的源头,就在他们尚未真正发力之时,轰然倒塌,灰飞烟灭。
    这绝不是“老天开眼”或者简单的“多行不义”能解释的。
    顾清如心里隱隱有一些猜测,能扳倒关家的,这样的人……
    心底隱约已有了猜测,但那些复杂情绪再次翻涌,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在这寂静的午休时光里,悄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