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术绍相逢,狭路爭锋!
    以关羽的品性,又如何不知自己此前提出要在此时此地前往投奔刘备的要求实在过分?
    但他也是在內心犹豫焦灼了许久,不得已而提出,毕竟再怎么违背本心,他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家兄长刘玄德深陷危难之中而不赶往救援。
    何况汉王虽说答应了,若使寻得兄长刘玄德之踪跡,就放任自己离去,但显然不会是在眼下这等两军交锋,临阵倒戈的情景。
    再者自己曾许诺答应汉王,用以兑换洗点卡之泼天大功,也至今尚未著落。
    当下关羽硬著头皮向汉王请求,放任自己离去,往寻兄长,也是羞愧得满面通红,只碍於兄长身陷险境,不得已而为之。
    眼下既得汉王许诺,將看在自己面上,命汉军眾人不得伤兄长刘玄德之分毫,又肯放他一条生路,关羽又怎不感激涕零。
    又因自己先前意欲违背承诺,背信弃义之所作所为,在汉王的善解人意面前,显得越发无地自容。
    更闻汉王承诺,此战之中只要自己取来吕布、顏良、文丑等魏营任意一员大將之首级,就可抵泼天大功,放任自己离去。
    哪还不知汉王这是有意通融,须知在此之前,吕布之首级不过值三个大功,张郃、高览之四庭柱也不过一个大功,想来顏良文丑当也差不多。
    近乎等於是在得闻了兄长刘玄德之下落后,汉王便已放任自己,只要此战立功,就能离去。
    在自己违背承诺,有意临阵倒戈的情况下,汉王不仅不恼,反而顾及君臣一场之情义,为自己通融放行,大开方便之门。
    【人心滔滔如倾覆之水,强留不得,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鯽,杀之不绝。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朕既得天下人之心,岂负一人?】
    昔日洛阳初见,汉王之言行,仍歷歷在目,又与此刻一一对应。
    果真天下豪杰,使能还世间太平者,非此人谁与?
    终究是关某负了汉王,而汉王不曾负我!
    此情此景之下,再听闻汉王那句,“望汝休怪朕之不义,悬赏玄德首级,为九个泼天大功,定杀不赦”的威胁。
    关羽也並未生怨,毕竟两军交阵,汉王也非他一个人的汉王,同样要照顾这汉军二十万將士之死生。
    若是汉王只顾及与他之间的君臣情谊,为兑现当日承诺,就放任自己临阵倒戈,弃二十万汉军將士之安危於不顾,关羽反而会对他失望。
    此事很好,眼下甚好!
    就用今夜此战之大胜,斩顏良、诛文丑之首级,以偿汉王恩义,不负你我君臣一场。
    此战之后,君臣两清!
    你我不復君臣,然这短短时日之间,汉王之深恩厚义,关某自铭记於心,將来若有机遇,定当殊死以报。
    另一边,奔袭追杀的战场之上,刘备与吕布之军,仓皇奔逃间,已然死伤惨重,渐渐將被汉军逼至绝境。
    毕竟他们区区三千人马,儘管没有杀入汉寨,侥倖得了一线生机,然在汉军整整两万骑军早有准备,蓄谋追杀的情况下,如无外援,想要脱身本就艰难。
    而这期间,令吕布眥目欲裂的,正是这汉军之中追来的诸位大將,什么赵云、陈到、
    太史慈、许褚、周泰、袁策、张绣、夏侯惇、夏侯渊、夏侯霸、徐盛、邢道荣、黄忠..
    乌泱泱十数员大將,挥舞著各色兵器,齐齐朝他一人招呼。
    “吕布休走,接某一箭!”
    正是黄忠引弓搭箭,箭似连珠,急急朝吕布射来。
    吕布慌忙挥戟抵挡,然箭矢未去,又闻一人大呼。
    “虎痴在此,吕布受死!”
    又见一人裸衣冲阵,挥大刀砍来。
    吕布抬戟再挡,只听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吕布虎口吃痛,暗道此人好大的力气。
    吕布挥戟与之周旋,又闻远处一人急呼,“吕布贼子,接我百步飞枪!”
    霎时间,一桿大枪似披星赶月射来。
    吕布心知这定是传闻中,可於百步之外,取人项上首级的袁术义子张绣是也。
    他自不敢以自己的首级来试这张绣飞枪是否例无虚发,忙催胯下赤兔马快走,直逃到到百步之外,才心有余悸。
    未几,又是一声,“常山赵子龙在此!”嚇得吕布亡魂皆冒,赵云的本事,此前已有过交手,他岂不知?
    一旦被赵云缠住,再被这汉营眾將不讲武德,车轮来斗,纵使他一身绝世武艺也施展不出,怕不是今日便要死期將至。
    忙躲开赵云方向,便又见一人,虎背熊腰,持一桿百十斤的梨花开山斧,声威赫赫而来。
    “说出吾名,嚇汝一跳。
    汉国上將邢道荣在此,三姓家奴,可敢一战?”
    接连被汉军眾將齐斗,吕布已如丧家之犬,又哪里敢战?
    这边刚躲过邢道荣,那边又是一声。
    “吾家四世三公,袁策袁伯符在此!
    三姓家奴休走!若献上首级,纳首投降,我父王仁义,定养汝妻女。”
    吕布:“!!!”
    吕布根本不敢战,甚至连头也不敢回,躲避著一位位汉军大將的追击,只边打边撤,急催赤兔奔逃!
    也就是他,胯下赤兔马,踏水如平地,乃是当世第一神驹,这才被他仗著马快,一次次险死脱身,在汉军眾將的包围之中杀出重围。
    可即便是这样,在汉军越追越近,眾將包围越咬越紧的当下,即便是吕布,显然也已支撑不了多久。
    偏偏吕布这边好容易又一次杀出重围,余光却见到前方的刘备早已逃出甚远,险些就看不见踪跡了。
    在那刘备身边,莫说是汉军大將,就连普通的汉军士卒都没有人主动去追击他,偏偏还有张飞一心护持,十几骑在汉军的追击之中,如同回家了一般,眨眼之间就逃得无影无踪。
    “大耳贼!
    安敢诈我!
    悔不该信汝之言!”
    吕布咬牙生恨之际,就又听耳边两声暴喝,两骑自两侧杀將而来,欲对他围追堵截。
    “三姓家奴!
    夏侯惇/渊,在此恭候汝多时了。”
    吕布:
    ”
    “”
    “走开!挡我者死!!!”
    “吾家四世三公,陈到/徐盛,为父王取汝首级在此!!!”
    吕布:“t...t”
    儘管被这汉军大將一波又一波的袭击,追得欲哭无泪,然吕布情知此等情形之下,若不能仗著马速快速脱身,一旦被汉军缠上,后续必死无疑!
    因此他咬紧牙关,方天画戟之下,招招搏命,全然是以伤换伤,一招定生死之打法,哪怕不顾自身伤势,也不给汉军眾將拖延的时机。
    一路上同赤兔马人马齐心,真真是浴血奋战,浑身上下衣甲都被自身鲜血染透,都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杀出重围,终於在前方望见了..
    望见了刘玄德的身影!!!
    绝境之中的吕布,近乎不敢置信,他居然看见了已经逃走的刘备,愤然转身,带著十几骑衝杀了回来。
    吕布:“???”
    “大耳贼,你.....
    “”
    刘备也是苦笑一声,告之曰:“奉先,速速迴转,齐斗汉军!
    术贼已中魏王埋伏,十万魏军顷刻杀至。
    此刻若不奋勇,则你我今夜功亏一簣,再难向魏王交代。”
    吕布:
    ”
    ”
    彼其母之!
    我血战廝杀了一夜,浑身浴血,精疲力尽,这个时候,你个早早逃到此地,养精蓄锐的大耳贼,告诉我说:【若是再不奋勇,只怕难以交代?】
    奋勇?还要我怎么奋勇?奋没了,燃尽了,好吗?
    特別是当吕布看见刘备那十几骑正面杀入汉军之中,那汉军眾將,出手似都留有余地,跟对待自己时招招要命的態度,简直是天差地別。
    吕布的脸色,立时更黑了。
    怎么个事?你们汉王光悬赏了我,没有悬赏这大耳贼的首级泼天大功不成?
    然而眼见周遭浩浩荡荡,似有喊杀冲天,定是魏王援军已然杀到。吕布自也不敢怠慢,哪怕浑身是伤,精疲力尽,也只得再奋余勇,杀向汉军。
    不然到时候魏王来了,光看见刘备在那里同汉军奋勇作战,而自己悄然躲在人群之后,又该如何作想?
    霎时间,隨著刘备吕布迴转来战,袁本追击的汉军周遭,顿时乌泱泱的魏军,如潮水般杀来。
    魏军帅旗之下,只见袁绍骑高头大马,望著袁术朗声而笑。
    “公路,汝今中孤之计也还不纳手受降,更待何时?
    今若献南方四州来投,孤念手足之亲,袁氏之情,定保你富贵荣华,一世无忧。”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袁术的冷声嗤笑,“贱妾庶子,也配称孤?
    汝中朕之计也,犹不自知。”
    说著,他站在六马车架之上,龙袍猎猎,大袖飞扬,拔剑指袁绍而令之。
    “眾將士听令!
    定鼎中原,当在此时!
    取这庶子首级者,裂土封王,以治倭国!”
    魏军有埋伏,整整十万人的动静,汉军如何不知?
    不过,这到底是魏军以刘备、吕布这三千人为饵,诱了袁术两万大军出来埋伏,还是袁术以这两万大军为饵,诱了十万魏军出来围歼,还需做过一场,方知!
    狭路相逢,谁中谁之计,就看是魏军能在汉军支援赶到之前,尽灭此两万汉军,全身而退。
    还是汉军坚持到了后方步卒抵达,二十万人合围魏军。
    说时迟,那时快,隨著袁术一声令下,袁策、陈到、太史慈、黄忠、许褚、邢道荣等等,一眾汉军大將,各领骑兵朝袁绍帅旗杀来。
    其杀气凛然,那目光灼灼,紧盯袁绍首级的眼神,仿佛在他们眼里看见的已不是人,而是一战封王之尊號。
    一马当先的便是张绣这三千飞枪军,隨著张绣一声令下,飞枪所到之处,无有不相隨者。
    飞枪,又见飞枪!
    霎时间,三千杆飞枪如雨而下,给原本自埋伏杀出,正欲屠戮汉军之魏军,以迎头痛击。
    人皆肉体凡胎,何能敌飞枪之威?
    飞枪所向之处,魏军无有不仓皇而逃者。
    其后,又是许褚领三千重骑兵杀出,恍如钢铁洪流奔蹄踏地,雷声震震,所到之处,几无物可当,如摧枯拉朽一般,冲入魏军阵中。
    再之后,又是赵云,统领著公孙瓚麾下的最后精锐。
    那上万骑著杂色马的白马义从,看见袁绍与魏军分明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苍天为鑑,白马为证!
    义之所至,生死相隨。”
    界桥一战,白马全军覆没,严纲断后生死,易京一战,幽州全部沦陷,严桐死战城下!
    而他们?白马义从,再没了白马,不得不背井离乡,来投汉国。
    这血海深仇!
    不取汝项上人头,何消这心头之恨?
    万骑白马,来去如风,穿插魏军阵外,游走拋射,箭矢混杂著飞枪齐下,铁骑穿插在阵中衝杀。
    白马!又见白马!
    狗娘入的公孙瓚,见鬼了还在追我!!!
    惊见自家杀出的前军,在汉军的衝杀间一阵大乱,袁绍怎不脸色惊怒?
    本来自家埋伏十万大军杀出,就算汉军都是骑兵,在毫无防备之下,仓促迎战,也定要吃个大亏。
    可偏偏汉军不知是哪里杀出了这样一支白马义从,何止不是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这些白马义从们有著相当熟练的对袁绍作战经验,深諳魏军军阵,敌进我退,敌退我射,搅得魏军不得安寧,再配合那些汉军重甲骑军的衝锋,与飞枪齐射。
    短暂交锋之间,反而是他们这些来埋伏人的陷入了困境!
    所幸此刻魏军別的没有,就是人多!
    郭图眼见前军两万人的军阵,已被汉军搅乱,忙上前諫曰:“汉军人微力少,势穷力孤,只此一鼓作气。
    王上,只要能遏住骑军冲势,使其陷入迟滯泥潭,我军此战必胜!”
    袁绍頷首,忙命顏良文丑率中军五万人压上,务必以最快速度剿灭这支汉军,擒杀袁术首级,以震天下群雄!
    沮授更是亲自坐镇指挥,传令曰:“三军不得妄动,各司其职,依阵势而行,稳步推进,举盾而前!
    后退者斩!妄动者斩!违令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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