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国历970年。
    张观棋创造了九千六百一十七种基础凶兽公式。
    创造出三百五十七种凶兽药剂。
    每一天,他都在创造。
    每一天,他都在突破。
    每一个月,他都在刷新自己创下的纪录。
    他的实验记录本以惊人的速度增厚,一排排架子上堆满了他的心血结晶。
    调配室的灯光几乎没有熄灭过,像是在为这座殿堂添砖加瓦,日夜不停。
    ......
    帝国历971年。
    第九药剂系列的大框架搭建成功。
    那是一个庞大而精密,如同一座宫殿般的架构。
    主体结构、子模块、底层逻辑、上层应用......一应俱全。
    张观棋站在这座殿堂中间,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公式包围著。
    ......
    帝国历972年。
    张观棋服下海量禁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速通第九药剂。
    他不仅完成了该系列药剂全部的配方设计和实验验证,还同步实现了工厂化生產的所有流程设计和標准化规范。
    ......
    帝国十月的风,从北方吹来,带著远东冻土特有的凛冽气息,轻抚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大屏幕內,播报声音一条接一条的传来,清晰而有力,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第一副子药剂生產成功。”
    “第二副子药剂生產成功。”
    “......”
    “第四十六副子药剂生產成功。”
    “......”
    空气中,无数帝国大人物目不转睛地盯著大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第九药剂,绝对不仅仅是“让万亿公民拥有战力”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帝国公民可以使用军备了。
    现在的帝国,资源真的很丰富。从九强大陆源源不断送来的资源,像是一条永不枯竭的河流,灌满了帝国的国库。
    日耀级战舰等大杀器,因为生產周期太长、技术要求太高,暂时无法做到普及。
    但一些普通原力炮、普通机甲、小型战舰、普通器具......在陷入疯狂的超级军工体系之下,要多少,有多少。
    只不过,之前这些东西,普通的帝国公民並不能使用。
    就拿原力炮来说,再垃圾的原力炮也有数百上千斤重。
    因为装卸转移、后坐力等因素,除了原修与基因战士,普通的帝国人根本玩不来。
    但只要第九药剂可以批量生產......
    帝国,將真正意义上的全民皆兵!
    屏幕內,各类喜讯还在不停播报。
    下方。
    轮椅上那位满头银髮的青年,身体忽然一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的头缓缓低下,下巴抵在胸口,羊毛毯从他肩头滑落,无声地坠在地上。
    那些走马灯的画面,像是一个正在退去的梦。
    耳边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很遥远,像是从海底传来的声音,扭曲、模糊、断断续续。
    像是被海水层层过滤,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音。
    “少爷!马上就成功了!您睁开眼睛看一看,再看一眼吧!”
    管家张成跪在轮椅旁边。
    他眼眶通红,泪珠从眼角滚落,滴在张观棋搭在扶手上的枯瘦手背上。
    屏幕內,最后一道声音传来。
    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第九药剂全系列成功生產,共计四万八千四百一十七套。”
    那一瞬间。
    世界仿佛静止了。
    下一瞬间。
    时代炸开。
    “成功了!!!”
    “第九药剂全系列,真的完成了工厂化!!!”
    “帝国真的可以长青了!!!”
    吶喊声。
    如山崩地裂。
    如海啸席捲。
    如万雷齐鸣。
    各个厂房的大门轰然打开,无数技术工人如潮水般从里面涌出。
    或欢呼雀跃,高高跳起,像一群终於等到放学铃声的孩子。
    或喜极而泣,抱头痛哭,像一群被赦免了死刑的囚徒。
    或怔怔地站在原地,仰望著厂房顶端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帝国国旗,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
    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帝国大人物们,此刻眼中泛著泪光,同时鼓掌。
    不仅是这里。
    各个转播实时画面的堡垒城市內,也在这一秒响起掌声。
    张观棋九岁那年,以冠绝整个时代的药剂学天赋,出现在帝国的视野里。
    帝国为他准备了二十载的掌声。
    在今日响起。
    如雷鸣。
    似海啸。
    帝国议员、財团家主、部门高官...数百位帝国高层,鼓著掌,朝著那张轮椅走去,而后,同时深深的鞠躬。
    这是对一位用一生点亮帝国未来的人,献上的崇高敬意。
    轮椅上。
    满头银髮的青年,吃力地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像一株被寒风压弯了太久的草。
    他的视线模糊。
    视网膜上,一团团黑影朝他跑来。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著,只看到黑压压的人潮,像汹涌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视线重新聚焦。
    他看到了数百位帝国大人物,齐齐地弯著腰,像一片被风吹弯的高粱。
    他听到震耳欲聋的掌声。
    那是帝国献给他的掌声。
    张观棋的嘴角颤抖,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他扬起头,像是缺氧的鱼儿挣扎著浮出水面。
    又像是越过了时代的隔阂,穿越了时间的迷雾。
    恍惚间。
    张观棋仿佛看到了以后的帝国。
    无数个工厂拔地而起,无数条流水线日夜不停地运转,將一支支药剂装进箱子,运往各个城市,送到每一位帝国公民的手中。
    帝国公民开著机甲,驰骋在战场上,与三超一绝的敌人正面交锋,他们不再只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帝国战士。
    那一日,他看到了花团锦簇。
    那一日,他看到了万亿雄兵。
    银髮青年泪流满面,嘴角噙著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像是一个赶了太远路的人,终於放下了所有行囊,躺在了家门口的草地上,阳光很暖,风很轻。
    隨著眼皮彻底合上,世界陷入黑暗。
    ......
    帝国历972年,10月4日。
    最纯粹的药剂师、张氏双子星、黄金一代领袖级成员、帝国药剂学绝代天骄、凶兽药剂学奠基者、第九药剂缔造者、万载最强药剂师——张观棋,亡。
    那一年,帝国失去了一位青年。
    那一年,帝国获得了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