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要灭族?
    当玄冥子那一声冰冷的应允落下时,
    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如同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稍有不慎,便是天崩地裂的爆发。
    陆玄通瞳孔骤缩,心臟几乎停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传承万载的神族——张家的生死存亡。
    这就是洪荒级凶兽的威慑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权势、底蕴、算计,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它就像一颗悬在头顶的灭世之刃,一旦落下,便是玉石俱焚,无人能逃。
    沈沧溟,这个看似油尽灯枯的老疯子,竟以一己之力,逼得太虚圣地低头,逼得张家陷入绝境。
    玄冥子面色平静,目光淡漠地看向张凌霄,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虚偽的无奈:
    “张道友,你可听见了?本座也是被逼无奈,实在与你们张家无仇无怨……要怪,就怪沈沧溟吧。”
    他轻描淡写地將所有因果推得一乾二净,好像自己只是个无辜的旁观者,而非手握生杀大权的裁决者。
    张凌霄怒极反笑,眼中寒芒暴涨,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地上:
    “堂堂太虚圣地大长老,虚神境强者,竟然给一个第七境的废物当狗?玄冥子,你可真是给九境强者丟尽了脸!”
    “你真以为,灭我张家是那么容易的事?”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虚神境的威压如怒海狂涛,席捲八方。
    “这里,可是星神界域!是我张家的地盘!”
    数千年的底蕴,岂会没有后手?
    更何况,张家可不止他一位虚神境!
    那位早已隱世不出的太上老祖,早在几千年前就已踏入虚神境,如今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无人知晓其极限。
    太虚圣地虽强,八大峰主之中,虚神境也不过半数,其余皆是圣人巔峰。
    若真要血拼,即便能灭张家,太虚圣地也必將元气大伤,甚至可能跌出三十二圣地之列。
    这种代价,谁愿意承受?
    玄冥子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誚,似乎早已料到张凌霄的反应。
    “张道友果然看得通透,活得够久的人,果然没有傻子。”
    他缓缓抬起手,语气忽然变得冰冷而残酷。
    “所以,本座给你一个选择。”
    “兵解。”
    两个字,如惊雷炸响!
    全场死寂!
    张凌霄的表情,瞬间凝固。
    “兵解?”
    张凌霄瞳孔骤然收缩,隨即怒极反笑,笑声中带著刺骨的寒意。
    “玄冥子,你当本座是三岁小儿?让我自杀?你太虚圣地算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裂,震得虚空嗡嗡作响,周身灵力翻涌,虚神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整片星神界域都在他的怒意下震颤。
    然而,玄冥子却只是淡漠地看著他,眼神中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张凌霄,你以为本座在跟你商量?”
    他缓缓抬手,指向苍穹之上那道仍在扩张的空间裂缝。漆黑的深渊之中,那只布满鳞片的巨爪微微颤动,仿佛隨时都会彻底降临。
    “你张家再强,能挡得住准帝级的洪荒凶兽?”
    “你张家的太上老祖再强,能比得上当年太虚圣地倾尽全力才勉强封印的存在?”
    “你张家的底蕴再深,能扛得住它破封而出后的第一波怒火?”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张凌霄的心头。
    他的脸色逐渐阴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是的,他比谁都清楚,一旦那头凶兽彻底降临,张家必灭!
    “所以,这就是你们太虚圣地的选择?”张凌霄咬牙,声音低沉而嘶哑。
    “牺牲我张家,保全你们自己?”
    玄冥子嘆息一声,摇头道:
    “不,这不是选择,而是唯一的生路。”
    “沈沧溟已经疯了,他根本不在乎生死,他只想拉著所有人陪葬。”
    “而你若你死,张家尚可保全。”
    “若你执意反抗,那今日,便是张家的灭族之日。”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张凌霄。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张凌霄的命,赌的是张家的未来。
    张凌霄缓缓抬头,目光从玄冥子冰冷的眼神,移到苍穹之上那道遮天蔽日的恐怖身影,最后定格在沈沧溟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选。
    今日若死扛到底,结局只有一个;
    张家覆灭,太虚圣地重创,洪荒凶兽肆虐,整个星神界域化作炼狱。
    一只成年的洪荒级凶兽,至少需要准帝级別的强者才能抗衡。
    而张家,没有这个底蕴。
    “好。”张凌霄终於开口,无奈妥协。
    “我可以答应你。”
    他死死盯著玄冥子,一字一顿道:
    “但你必须让沈沧溟冷静下来,而太虚圣地……也不能赶尽杀绝。”
    他可以死,但张家不能亡。
    只要家族根基尚在,哪怕他今日陨落,未来仍有崛起的机会。
    火种不灭,家族不亡!
    玄冥子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谈判已成,接下来,就看沈沧溟的態度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佝僂著背、浑身染血的老者,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沈沧溟,你也看到了,只要张凌霄死,一切皆可平息。”
    “若你执意灭张家全族……”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
    “那便同归於尽吧。”
    “你很清楚,一旦释放凶兽,不仅张家、太虚圣地要覆灭,就连你的徒弟也绝无生还可能。”
    “毕竟,它可是很记仇的。”
    沈沧溟沉默。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的筹码,根本不足以让太虚圣地真的拼命。
    灭张家全族?
    不现实。
    太虚圣地不会为了他,赌上整个宗门的未来。
    最终,他缓缓抬头,沉声道:
    “好。”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让他把素儿的尸体……还给我。”
    玄冥子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张凌霄。
    张凌霄的脸色瞬间扭曲,眼中怨毒几乎化作实质。
    “沈沧溟!你这废物!败类!!”
    “你他妈就是窝囊废,自己抢不来,就行靠这种手段!”
    他怒吼著,声音里满是恨意。
    可最终,他只能咬牙抬手,袖袍一挥。
    “轰!”
    一具冰晶玉棺凭空浮现,悬浮於半空之中,棺身流转著淡淡的灵光,隱约可见其中沉睡的女子身影。
    沈沧溟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滯。
    他颤抖著伸出手,灵力化作无形之手,將玉棺缓缓托至身前。
    沈沧溟浑身颤抖,乾枯的手指轻轻触碰棺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百年的悲鸣。
    “素儿…我…终於找到你了…”
    下一刻,这个曾经叱吒风云的背剑阁阁主,竟像个孩子一般,跪在棺前,嚎啕大哭。
    百年的执念,百年的痛苦,百年的隱忍…
    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