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范云柏消瘦的脸颊有些苍白,他说:“得连续治疗一周,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田芊羽的母亲要留他们吃晚饭,徐波对她说:“大姨,我们回家还有事,改天吧。”
    返回的路上,娜娜问范云柏:“范师父,给於雪芳喝中药需要几天啊?”
    范云柏说:“不一定,先让她喝一旬再看看。”
    车子到了水厂时已经五点多,徐波发现於雪芳还坐在厂南边那棵树下,就对娜娜说:“娜娜,我去跟她说说,让她每天在这等著,药汤熬好了就给她喝。”
    娜娜嗯了一声,徐波下车后走过去,於雪芳抬起头朝著徐波笑笑,徐波对她说:“雪芳,以后你每天来这儿,我给你喝药,好不好?”
    於雪芳歪著脑袋瞪著眼睛望著徐波,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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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临近中午,徐波端著一杯熬好的药液出了厂门口来到那棵树下,把药液递给於雪芳,“喝下去,你的病会慢慢好的。”
    於雪芳接过药液,闻了一下,立即捏住鼻子摇著头。
    徐波拍拍她肩膀笑著说:“喝吧,听话。”
    於雪芳就听话的把药喝了下去,徐波立即又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於雪芳拿著矿泉水就往嘴里倒,徐波苦笑一下,拿过矿泉水把瓶盖拧开,然后又递给她。
    看著她咕咚咕咚喝水的样子,徐波嘆了口,心想,她真是太可怜了。
    七天之后,田芊羽父亲的腿大有好转,田芊羽万分感谢,拿出四万块钱作为报酬,范云柏没有拒绝的收下了钱。
    而於雪芳在喝了七天中药之后,就再也没有在那棵树下出现。
    第八天时,范云柏离开了徐家洼村返回了西安,同时,麦收开始。
    地里收麦子的村民忙活的热火朝天,因为有了收割机,麦收进行的又快又顺利。
    但还是有一些农户不愿意用收割机,他们嫌收割机割的麦茬太高,还有就是掉的麦粒多,他们心疼粮食。
    而水厂也日渐忙碌,每天生產的矿泉水供不上发货,车间两班倒人手又不够,周娜娜便决定现在就去县城开工建分厂。
    涂银山恰巧是地產商,又是和徐波拜了兄弟,娜娜就决定去找他,把建设分厂的项目让他做。
    娜娜和徐波一起去县城找涂银山,途中娜娜给哥哥打去电话,询问把分厂项目交给涂银山靠不靠谱?
    周毅雄说没问题,並说过几天就来一趟。
    徐波和周娜娜找到涂银山后,中午在酒店吃了顿饭,把这事敲定。
    吃完饭后,三人又去了西郊那块地皮,告诉他厂子的规模,涂银山立即安排人绘图,到时候图纸样出来,再详细谈,还有签署合同。
    跟涂银山分別后,徐波和娜娜上车,徐波刚发动车子,马煜雯就给周娜娜打来了电话。
    娜娜接起电话问:“怎么了小雯?”
    电话那头的马煜雯说:“周姐,厂里出事了,於雪芳上吊死了,她老公正带人在咱厂门口闹事呢。”
    听到小雯的话,周娜娜心里一惊,“什……什么?於雪芳她死了?”
    徐波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阵的震惊,同时他感觉后背发凉,扭头盯著娜娜,问:“娜娜,怎么回事?”
    娜娜掛了电话,摇著头说:“不知道,先回厂再说。”
    急匆匆赶回厂,厂门口围了不少人,带头的是於雪芳老公,因为腿瘸,村里有人给他起了个外號,刘二瘸。
    刘二瘸他看到停在不远处的宝马车,立即就瘸著腿走过去,手拍打著车大声说:“你们这些狗杂碎,害死我媳妇,你们赔钱!”
    徐波和娜娜下了车,徐波走在前面,问他:“你媳妇怎么死的?”
    刘二瘸哼了一声:“你还问我?你天天给她喝药,是你害死了我媳妇!你们赔钱吧,给我十万就行!”
    周娜娜此时掏出手机,对他说:“於雪芳的死跟我们没有一点关係,你再闹事,我报警抓你!”
    一听到要报警,刘二瘸有些害怕了,他瞪了二人一眼,一瘸一拐往村里走去。
    隨后徐波把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轰散,此时张婶从厂里跑出来,跟周娜娜一顿道歉说:“周厂长您別见怪,我儿子他就那样,回去我骂他一顿。”
    娜娜摆摆手,问她:“张婶,到底是咋回事啊?於雪芳怎么会突然出了事?”
    张婶嘆口气说:“前天晚上小芳她就没回家,昨天听人家说小芳在於家庄村长家的老宅里吊死了,唉…多好的孩子,咋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呀……”
    说著,她掩面哭泣来。
    周娜娜安慰她几句,张婶就回了车间干活去了。
    就在此时,门卫看大门的老大爷拿著一个信封走出来,走到徐波跟前,把信封递给他,说:“徐厂长,这封信不知道啥时候也不知道啥人放在门卫房里,我看到有你的名字。”
    徐波接过信封打开,周娜娜也凑过来,看到里面是一张白纸,上面是用铅笔写著五个字:徐波谢谢你。
    这五个字下面,画著一棵树。
    除了五个字和一棵树,这张纸上再没有其它东西。
    娜娜和徐波对视一眼,娜娜对徐波说:“徐波,这肯定是於雪芳写给你的,你去於家庄看看,我先去工作了。”
    娜娜说著,抬脚走进厂区。
    徐波皱著眉头望著娜娜的背影,心中疑惑,於雪芳感谢我给她喝药,为何又上吊自杀?
    不过,既然她能给自己写信,那就证明她的脑子已经恢復,或者说恢復了一些记忆。
    没多做考虑,徐波重新坐上车,开车去了於雪芳的老家於家庄。
    於家庄也是於晓霞的村子,距离二泉村只有四五里路。
    去到二泉村,徐波把车子停在村口路旁,步行找到原村长的老宅,老宅门口站著几个村民,正议论著什么。
    徐波发现这个老宅的土胚墙已经倒塌了一片,露著半米深荒草的院子,在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
    徐波问旁边一个老大爷,老大爷摆摆手没说话,他的旁边一个镶了金牙的妇女对徐波说:“小芳这丫头太苦了,她捅死了於老牙就上吊了。”
    说完这句话,镶著金牙的妇女指了指院子里的老槐树。
    徐波又问她於雪芳为何要杀人时,这个金牙妇女就不说话了。
    徐波回到村口的车上,心情无比沉重,拿出那张纸再看,却发现纸上画的树左边,有两扇门,这两扇门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此刻的徐波如梦初醒,她想起了於晓霞家门口的右边,就是有一棵树。
    而自己第一次见到於雪芳,就是在於晓霞家门口,当时自己站在树下,於雪芳站在树上朝自己小便。
    徐波將纸塞进口袋,跑到了於晓霞的家门口。
    门上掛著一把五星锁,锁已生锈。
    门口右边是一棵槐树,徐波抬头望去,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就抱著树爬上了去。
    爬上树后,徐波看到了在一根树枝上,用细绳绑著一个油纸袋,徐波將绳子解开,拿过油纸袋,里面是一张信纸。
    將摺叠的信纸展开,上面也是用铅笔写的字。
    上写:谢谢徐大哥给我喝药,让我清醒过来,但我脑子清醒了,里面装满了仇恨,我没法活下去了,徐大哥你知道吗,几年前我变成疯子之后,先后有七八个男人侵犯过我,特別是那个於老牙,他把我关进他家地窖里半月多,每天折磨我。
    徐大哥,我死得其所,不怨任何人,说不定来生我还会遇到你,我会在天堂会祝福你一生幸福好运。
    徐波看完信纸上的字时,眼泪就流出来,此刻他心里满是自责,还有压抑和愤怒!
    他后悔给於雪芳治疗,自己好心想要治好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掏出手机发现是娜娜打来的,徐波就接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