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的身影在空中寸寸消解。
    龙婆游移不定的看著自己的手指,她从来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咒术。
    而陈瑛也在默默的关注著眼前的一切。
    “那女鬼根本就不存在,是男子的念头所化,在这纯粹由神秘组成的虚界,你幻想著有女鬼追杀你,就可能真的会形成一个女鬼。”
    “如果这个女鬼真的將男子的灵体吞噬,她就有可能从幻想出来的虚影变成真的邪祟。”
    “在虚界,人心才是决定性的要素。”
    所谓福祸无门,唯人自召。
    这女鬼只不过是男子心头的恐惧所变化,如同佛门所言的“心魔”,不过心魔同真实存在的外魔只有一线之隔。
    一旦让她吞噬消化男子的灵体,她就能变成真正的邪祟。
    而陈瑛在龙婆不断地祈求之下,陈瑛也回应了她的祈祷。
    黑犬以某种方式转化到了她的身旁,通过龙婆祈祷的咒力,转化成了杀戮的屠刀。
    一击之下,不过是道幻影的女鬼彻底崩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
    第三渊狱本来就是黑犬的根本之地,它在这里所能展现出来的伟力就像是渊狱上空驰骋的黑风。
    而女鬼的存在不过是一道幻影。
    但陈瑛重视的是这个过程。
    “我回应了龙婆的祈祷,將黑犬借给了她,而她的念力也隨之转化成了更多的虔敬……”
    陈瑛感觉著这种彼此之间的联繫。
    说句实话,这种联繫並不像是神明与信徒之间的“赐予”,更像是某种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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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婆呈上了她的崇敬,因此陈瑛用黑犬的使用权作为交换。
    彼此之间各取所需。
    陈瑛又一次看著龙婆,自己的这个“信徒”,或者说“交易对象”。
    也许还要做更多的试验才行。
    不过陈瑛已经能够感觉到,此刻横亘在这广袤无垠空间之中的“存在们”已经纷纷抬头,向著这里投来探寻的目光,其中某些的恐怖之处,甚至不亚於之前所见的“茵晨”。
    “看来第三圣殿的財產早就被人家鳩占鹊巢了,此地不可久留。”
    陈瑛左右扫了一圈,伸手向前一推。
    龙婆和男青年的灵体消失在了第三渊狱之中,陈瑛的身影也一同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著襤褸长袍的身影出现在了三人曾经行走的位置。
    他穿著一件古老的丝绸衣裳,黄褐色的头髮如海草一样飘在空中。
    浑身上下是数不尽的伤口,不过曾经残缺的右手已经恢復,只是眼眶之中依旧只有一只左眼。
    正是曾经陈瑛在鬼市之中的交易对象。
    在他身后,一支无数冰冷死尸组成的队伍正在滚滚向前。
    这尸河仿佛连接著天地,正在向著某个方向行军。
    独眼的船长站在陈瑛曾经踩过的位置上,他疑惑地看著远处。
    不过很快,他就继续向前。
    尸潮正在以一种坚定的步伐向著远处进军。
    龙婆仿佛沐浴著冰水。
    她感觉到身体僵硬得可怕,刚才的遭遇好像真的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从来没有一次观落阴是这样的结果。
    那不是走入人心的幻象,而是真的进入了阴间。
    “五道將军保佑。”
    龙婆在心中默默祈祷。
    “难不成以后真的停了这个业务。”
    “大师,您可太厉害了。”
    男青年看著龙婆讚颂道:“没有你,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也是我们修行人该做的事情。”
    龙婆微微一笑,维持著高人的风度。
    “从此以后,你不用担心那红衣女鬼了,早已经被五道將军的鬼使捉去,在酆都冥府之中受千刀万剐之刑。”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男子从口袋里又是掏出来一份香火钱。
    他是无限满意,而龙婆却感觉到了一点点不妥。
    修行人最怕的不是法术不灵,而是咒法出了错误,难以预料。
    观落阴真的到了幽冥地府,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够可怕了,如果是失控了又会怎样?
    龙婆一念及此,浑身上下更是一阵阵发寒。
    “难不成以后真歇了?”
    龙婆想了想自家帐户里的那些钱,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张名片。
    “林贤明”。
    “不行再参加一次上回的节目吧。”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號码。
    “喂,林先生吗,老婆子再赌一次,不过咱们这次不要出海,最好能找个安稳点的地方。”
    “荣亿街?那里不错,是个好地方。”
    龙婆放下电话,心里却是一阵忐忑,好像是五道將军正在为自己示警。
    陈瑛正在穿梭。
    他用阴影长矛再次打开了通道。
    不过这一次,通道的端点有了不同。
    除了安放在外面的几只乌鸦之外,还多了两个端点。
    一个是龙婆,还有一个居然是那位天残。
    如果说乌鸦是通道的出口,那这两位就像是两点在深沉黑夜之中不断闪烁的油灯。
    虽然光芒昏黄,却指引了方向。
    陈瑛看著眼前的两点。
    他忽然发现了有些不对。
    龙婆是信徒还可以解释,毕竟她算是五道將军这个知名度不高的神明比较稀少的信徒。
    另外一边的天残是怎么回事,他难道也信奉五道將军不成?
    陈瑛伸出手,想要將天残这一点从网络上抹去。
    然而透过天残,陈瑛却关注到了另外一点。
    那个单马尾小姑娘也跟天残在一起,而且此刻的她几乎煞气尽显。
    几乎一眼看过去,就能瞧出来她的不凡。
    一股股难以形容的尸气堆砌在一处,在她身后形成了一种恐怖的造像。
    其首如牛,生就四臂,脚下踩著尸山血河……
    那形象……正是佛门传说之中的阎摩罗,自天竺而来的死亡之神。
    “难不成,她竟然会是神明转世?”
    陈瑛震惊之余,大概猜测出了一点端倪。
    难道这小姑娘才是那艘船上最关键的一点?
    鹿隱希,你这段时间都是在陪著这位阎魔圣子练级吗?
    不错,不错,谁规定圣子一定要是男的了。
    天残就像是一面镜子,他將周围的一切尽数的映衬到了陈瑛眼中。
    陈瑛意识到了,自己之前之所以看不出眼前的小姑娘端倪,並非是自己法力不足。
    而是视角上的问题。
    如今虽然是借著天残的眼睛观察,但这是用的神明所拥有的视角。
    而所能面见神明的,也只有另一位神明。
    这才是真正的绝天地通,仙凡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