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霖感觉心口像被狠狠戳了一下,猛的抬头看向佣人,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去哪里了?”
    佣人被他骤然紧绷的气势嚇了一跳,连忙回话,“少夫人带孩子回姥姥家了。”
    听到明確的答案,陆彦霖刚才被攥紧到快要窒息的心臟,终於缓缓鬆了半口气。
    可他依旧觉得心慌焦虑,没有安全感。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会不会真有那么一天,苏婉晴悄无声息的带走思晚和念晴,彻底离开他?
    陆彦霖不敢深想,那对他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知道了,你出去吧。”陆彦霖情绪低落,不耐烦的摆手。
    佣人小心翼翼把温度计递给他,“少爷,还没有测体温。”
    陆彦霖没接,脸色冷硬,“放下,我一会儿会测。”
    佣人不敢多言,默默退出房间。
    陆彦霖靠在床头,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眼底满是茫然与恐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那份潜藏在心底的恐惧,却像扎根的野草,怎么也拔不掉。
    ……
    苏婉晴把车停在小区的停车位上。
    “思晚,念晴,我们到姥姥家啦。”
    两个小傢伙好奇的看著车窗外,不哭不闹,手里拿著布偶小玩具,安静又乖巧。
    苏婉晴下车,从后备箱拿出摺叠好的双人婴儿车,先后把思晚和念晴放进去,扣好安全带。
    这时,迎面碰见出门遛弯儿的邻居大妈,手里拿著环保袋,准备去买菜。
    俩人寒暄说了几句家常话。
    大妈一个劲儿的夸思晚和念晴,喜爱之情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这两个小宝贝真可爱,长得像天使洋娃娃一样。”
    “婉晴,你真是好福气呀,一儿一女凑全了。”
    苏婉晴温柔的笑了,“张阿姨,您这个年纪,身体这么硬朗,也是好福气。”
    大妈听的喜笑顏开。
    片刻后,苏婉晴推著婴儿车走出电梯,来到自家门前,抬手按门铃。
    门很快打开。
    看见门外的女儿和婴儿车,苏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满脸的惊喜和高兴。
    “哎呦,我的宝贝外孙女和外孙来了,快进来,门口有风,几天不见,姥姥可想你们啦。”
    苏母边说边把路让开,好让苏婉晴推婴儿车进来。
    “晴儿,来了也不提前打电话,妈好去楼下接你们。”
    苏婉晴笑著说:“忘记了,下次打。”
    苏母嗔怪的收回视线,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孩子身上,迫不及待推著婴儿车去客厅沙发边。
    “思晚,念晴,快让姥姥抱抱。”
    苏婉晴换了拖鞋,环视家里一圈,问道,“我爸呢?没在家?”
    “出去钓鱼了。”
    苏母一手抱一个,满脸慈祥,高兴的合不拢嘴。
    “彦霖前阵子送的那套新钓鱼设备,你爸宝贝的不行,天天拿出去显摆,逢人就说是女婿送的。”
    苏婉晴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提起女婿,苏母看了一眼门口。
    “彦霖今天没有跟你和孩子一起来?”
    “他感冒发烧了,在家躺著休息。”苏婉晴低声回答。
    苏母还挺担心的,“严不严重?”
    “打了一针,温度降下来了,家里有佣人照顾,放心。”
    苏婉晴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很放鬆,愜意的边看电视边吃水果。
    “我怕他把病毒传染给思晚和念晴,所以带孩子回来,打算住几天。”
    苏母赞同的点头,“是该回来住几天,小孩子抵抗力弱,万一被传染,受罪的是孩子。”
    苏婉晴凑过去,轻轻靠在母亲肩膀上,开玩笑的问道,“妈,你不会嫌我麻烦吧?”
    “怎么会呢,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苏婉晴心里暖暖的,被爱包围的感觉。
    这时,苏母疑惑的问道,“彦霖怎么会突然感冒发烧?他干嘛啦?”
    苏婉晴没有隱瞒,简明的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苏母听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里全是对姜语婷的心疼和惋惜。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沈严峻他妈简直太过分了。”
    “女人骤然流產对身体损伤特別大,语婷这孩子真是遭大罪了。”
    “前几天还替她高兴,怀了双胞胎,这才过去几天,两个孩子就……”
    苏母痛心的嘆口气。
    “她不是本地人,也没个亲戚在身边照料,小月子要是做不好,会落下一身毛病。”
    苏婉晴顺其自然的接话,“沈严峻在医院守著,还有专业的护工,因为这件事,沈严峻跟家里断了关係,净身出户。”
    苏母闻言,对沈严峻刮目相看。
    世上真没几个人捨得放弃荣华富贵,尤其还是沈家那样的顶级豪门。
    “这小伙子不错,是非分明,知道该护著谁,不错。对语婷来说,也算是个慰藉,起码有个心疼她的男人。”
    苏婉晴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小插曲过后,苏母继续陪外孙和外孙女玩,给孩子们念儿歌,读唐诗,讲故事。
    思晚和念晴听的认真,偶尔跟著姥姥咿咿呀呀的说几句,一会儿又高兴的笑起来,小脚丫来回晃动。
    客厅里欢声笑语不断,气氛温馨幸福。
    临近中午,思晚和念晴玩累了,也饿了。
    苏婉晴冲好奶粉,一人一瓶,喝完之后,她哄孩子睡觉,苏母在厨房做炸酱麵。
    ……
    苏婉晴吃完午饭,趁著思晚和念晴还没醒来,打算去小区附近的商场买点婴儿用品。
    “妈,我出去一趟,今天出门走得急,思晚和念晴的东西没带齐全,我买点去。”
    “去吧,我在家照顾孩子,你放心。”
    苏母说著,立马给苏婉晴微信上转过去一万块钱。
    “妈,你给我转钱干嘛?”
    苏母:“我不方便出去,你替我给孩子们买,当姥姥的一点心意,挑好的买啊,不好的我们思晚和念晴不要。”
    苏婉晴不扫兴,点了收款,“妈,我替孩子谢谢你。”
    “早去早回。”
    “嗯。”
    天气晴朗,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苏婉晴出了小区大门,愜意的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突然,背后窜起一阵莫名的凉意,不是风颳过的触感,而是一种被人死死盯住的诡异不適感。
    那道目光黏腻又阴冷,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死死黏在她的后背,像毒蛇的信子,令她汗毛直立。
    苏婉晴深呼吸,儘量保持冷静,她继续往前走,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几步之后猛的回头。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跟踪她?
    身后的人行道人来人往,有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有牵著孩子的家长,还有提菜篮的老人。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一张脸带著恶意,也没有谁的目光刻意停留在她身上。
    “难道是我太敏感?”
    最近事情多,睡眠不太好,劳心伤神,所以,出现了幻觉?
    苏婉晴缓缓收回视线,压下心底的慌乱。
    可是没走几步,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又捲土重来,比刚才还明显。
    她走,那道目光就跟著移动。
    她快,那道目光也隨之逼近。
    始终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像一道甩不开的影子,阴惻惻的笼罩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