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
    听到这个字眼,裴少衡原本狂喜的眉头却突然狠狠地皱在了一起。
    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听到这个字眼,他瞬间联想到了一个极度不乐观的变数。
    “有话直说。”
    顾北辰敏锐地捕捉到异样,眼神冷厉斜睨了裴少衡一眼。
    “顾议长。”
    裴少衡咽了口唾沫,面色极其凝重地道:“如果是毒的话……其他那几个人我倒是不太担心,可是那个徐澈……”
    他咬了咬牙,心有余悸道:“徐澈肉身极其强悍而且手段诡异,我怀疑他极有可能拥有某种强悍的抗性!甚至怀疑……他对普通的毒药根本就是完全免疫的!另外,也不能排除姬无双那些大世家的子弟身上,带著什么能免疫奇毒的保命异宝!”
    这正是他此刻最担心,也是最致命的漏洞。
    以他对徐澈那近乎变態的了解程度,他打死都不信,徐澈会被区区一瓶什么狗屁毒药给轻易放倒。
    如果这毒对徐澈无效,那到时候在秘境里,自己岂不是成了主动送人头的小丑?
    “呵呵……”
    听完裴少衡这番描述,顾北辰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滑稽的笑话一般放肆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狭窄的密室中迴荡,震得裴少衡耳膜生疼。
    “蠢货!你以为……这是那种靠药理作用发作的低端毒药?”
    顾北辰的笑声猛地一收,眼神极其轻蔑地俯视著裴少衡,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令裴少衡灵魂都为之颤慄的秘密:
    “竖起你的耳朵!这瓶子里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化学毒素!它……是真正的规则之力!”
    “想要在这等规则之力的侵蚀下豁免?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人已经完全勾画出了属於自己的权柄神纹,掌握了部分高维法则!只有这样,才能抵抗它的侵蚀!”
    听到这里,裴少衡那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脸上露出了极度恍然的表情。
    紧接著,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兴奋越来越疯狂!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特么就彻底放心了。
    徐澈就算再怎么变態,就算他是天神下凡,也绝对不可能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將权柄神纹彻底勾画完整!
    按照徐澈在初测时展现出的那种恐怖速度。
    满打满算,三个月能推演个大半就已经算是奇蹟,绝无可能大圆满!
    除非……
    除非天赋还能在这几个月里再次迎来某种不可思议的飞跃和进化!
    但这可能吗?这绝对不可能!
    徐澈天赋都已经恐怖到那种令人髮指的程度,要是还能进化那特么还是个人吗?
    观察到裴少衡那从担忧瞬间转为极度狂喜的表情变化,顾北辰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阴森冷笑:
    “如何?现在那可怜的脑子里,还有什么多余的疑问吗?我的时间不多了。”
    “没……”
    裴少衡下意识想说没有,但急促跳动的心臟却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有些神经质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原本亢奋的语气旋即变得无比沉重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看似完美的惊天死局中,还有一个极其致命的后遗症问题!
    他死死抿著嘴唇,眼神闪烁地看向顾北辰,声音乾涩问道:
    “顾议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按照您的计划,在秘境里將这九个人的天赋灵能全部吸乾,那……这些人,最后都会死吧?”
    “当然。”顾北辰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九只被蹍死的蚂蚁。
    “那……”裴少衡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声音也开始发飘:
    “这九个人,可全都是天穹计划成员!如果他们全都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封闭的秘境里……到时候,我……我一个人活著走出来,我该怎么向联盟交代?!”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裴少衡心臟怦怦直跳。
    就算他真的吞噬了所有人天赋成了第一,那又有什么用?
    九个顶尖天才全死了,就自己一个活蹦乱跳走出来。
    这他妈嫌疑也太大了吧!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猜到是他干的!
    搞不好……不!是绝对!
    以叶无锋的性格,绝对会连审问的流程都省了直接动手。
    “呵呵。”
    看著裴少衡那副怂样,顾北辰语气中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你这蠢货,脑子转得倒也不算太慢,知道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活著出来,叶无锋那莽夫会生撕了你。”
    “不过……”
    顾北辰的语气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深邃:“对於这个最愚蠢的问题,你大可把心放进肚子里,既然我敢让你放手去杀,自然早就安排好了万无一失的脱身之策。”
    “届时,在那绝对封闭的秘境里,会极其恰巧地发生一些不可抗力的『意外情况,比如来自外界……”
    说到这,顾北辰似乎並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解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算了,这等层次的布局,说了你这废物也听不懂,你只需乖乖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黑锅自然有另外的人来替你背。”
    “这……”
    听到顾北辰这番极其含糊其词解释,裴少衡却並没有感到多少安心,反而表现得十分犹豫。
    事情真的已经推进到了这一步,他心中那股本能的危机感开始疯狂报警。
    主要是顾北辰这话说得实在是太不明不白了。
    什么叫不可抗力的意外情况?什么叫有人背黑锅?
    这种把自己的小命完全寄托在別人含糊承诺上的感觉,让他的心里非常没有底。
    万一到时候顾北辰直接过河拆桥,把自己当成替罪羊交出去呢?
    “怎么?现在开始怂了?不愿意了?”
    敏锐地察觉到了裴少衡的退缩,顾北辰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刚才不是挺狠的吗?不是信誓旦旦地狂吠,说什么只要能干掉徐澈,连命都可以不要吗?”
    “怎么现在事到临头,反而变得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保守了?”
    顾北辰的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极度厌恶与杀意:“如果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滚!然后就睁大眼睛,好好看著自己一辈子都被徐澈踩在泥地里,永远在阴暗的角落里像条蛆虫一样腐烂发臭吧!”
    “不!不!我愿意!”
    听到“被徐澈永远踩在脚下”这几个字,裴少衡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再去想那些所谓的退路,赶忙声嘶力竭地大喊答应。
    那一瞬间,他心中忍不住苦笑一声。
    自己明明是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极端激进派。
    可在顾北辰面前,自己这点狠辣反而显得如此天真和保守?
    这个老傢伙,才是真正的疯子!
    “嗯。”
    看著裴少衡再次臣服,顾北辰那张阴沉的脸这才稍稍缓和。
    “回去好好休息,把状態调整到巔峰,届时自然会有人主动联繫你,將那东西交给你。”
    说罢,顾北辰没有再多看裴少衡一眼。
    身形犹如融化在墨汁里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室最深处那黏稠的黑暗之中。
    “噠。”
    直到顾北辰的身形连同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彻底消失。
    密室中。
    裴少衡独自一人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黑暗中,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闪烁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极度癲狂与决绝。
    “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