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明可不是在吹牛。
    土长胜可谓他在南洲遇到的地位最高,身份最特殊的一个人了。
    要杀死这样一个人,需要的不仅是实力,还要有过人的胆量。
    但现在有洛北郡的王来善后兜底,所以別说杀一个土长胜了,就算杀土长胜他爹土修远,陆天明都敢参与。
    而周紫狐对於陆天明的胆量,自第一次接触到现在,那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辞辛劳多次愿意为陆天明善后的原因,毕竟他们要做的事情,勇气绝对比实力要重要,能找到陆天明这样的有同样目標的人,真的不容易。
    啪——!
    周紫狐突然很亲昵的拍了一下陆天明的肩膀。
    “这次呢,就不用你出手了,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咱们过去,主要是看戏。”
    陆天明在周紫狐那张嫵媚的脸上望来望去。
    须臾后狐疑道:“真的假的?咱真的是去看戏?你们真的会让我閒著?”
    周紫狐斜瞥了陆天明一眼:“在你心中,我是那种喜欢说假话的人?”
    陆天明摇摇头:“那倒不是,就是没有想到跟你们在一起,会有那么一天我可以不用出力,可以作壁上观。”
    周紫狐翻了个白眼:“说得你跟那搬货的脚夫一样苦呢。”
    陆天明撇了撇嘴:“可不就是差不多吗。”
    两人聊著聊著,就来到了酒肆的门口。
    陆天明停下脚步,问道:“土长胜在里面?”
    周紫狐点头:“不错,在喝酒呢。”
    “那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去?”陆天明诧异道。
    “那自然是不行的,你我的特徵可都太明显了,咱就这么进去的话,会打草惊蛇的。”
    周紫狐说著,很自然的攥住陆天明的手腕,就朝酒肆后面绕去。
    陆天明虽然觉著不自在,但也没有阻止,毕竟做大事者嘛不拘小节。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酒肆的后门处。
    周紫狐轻轻叩响门扇。
    两息过后一个驼背的老头將门打开。
    “周小姐,你来了。”
    老头的声音很是低沉。
    说话的时候,双眸始终在打量陆天明。
    陆天明同样在打量老头。
    不过不知什么原因,老头明明看著鹤髮童顏的,陆天明却始终无法將那张脸记在心里。
    周紫狐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隨即问道:“土长胜现在什么情况?”
    驼背老头压低声音道:“还在喝酒,喝得正兴起呢。”
    正说著呢。
    便听闻酒肆客堂內传来哈哈大笑。
    陆天明可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笑得这么开心,真是让人羡慕呢。”
    周紫狐嫵媚一笑:“一会儿他回老家了,你也羡慕?走吧,咱进去看。”
    说完。
    周紫狐拉著陆天明,自后厨那狭窄的楼梯,直接上到了二楼。
    来到二楼后,陆天明还以为周紫狐要带自己去坐桌喝酒呢。
    哪知周紫狐从旁边拿出一个楼梯,直接搭在了屋顶上。
    她也不解释,顺著楼梯就往上爬。
    陆天明一把扯住周紫狐的脚腕。
    “咱连坐下慢慢品茶看戏的资格都没有?”
    周紫狐回眸一笑:“条件如此,你適应適应。”
    陆天明闻言脸上肌肉扯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跟著周紫狐往上爬。
    本来他以为要做一次那梁上君子的。
    哪知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来到房樑上后,周紫狐打开了屋顶的一块木板子,直接爬了出去。
    “快上来,好戏要开始了。”周紫狐在屋顶外招手。
    陆天明没辙,只能跟上。
    等上了屋顶,立马感受到徐徐的微风拂面。
    打望一眼周围。
    陆天明差点没有从屋顶上摔下去。
    他看见,有个大腚在那撅著,不知道在做什么。
    陆天明轻轻扯了扯周紫狐的袖子:“这人是?”
    周紫狐挑了挑眉头:“你刚才说的狗东西啊!”
    “瓜...瓜小土?”陆天明不可思议道。
    正说著呢。
    那撅著大腚的傢伙突然间回头望来。
    看见陆天明和周紫狐后。
    他那张涂满了白色顏料的脸,立马绽放出了一个菊花般的笑容。
    “快过来!”
    瓜小土招了招手,声音压得非常的低。
    陆天明和周紫狐躡手躡脚的走过去。
    瓜小土趴著的地方,有一块瓦片被掀开,酒肆內的光亮,从那人为製造的窟窿里面射了出来。
    “你们自己隨便选个位置,记得小心一点哈,可千万別被咱土大公子发现。”
    瓜小土咧嘴一笑,看上去好不开心。
    陆天明实在是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撅著个大腚趴在屋顶上偷看別人。
    可就像刚才周紫狐说的那样,条件如此,他们也没得选。
    轻手轻脚拿开一块瓦片后。
    酒肆內的光线瞬间刺得眼睛生疼。
    陆天明揉了揉双眸,这才学著瓜小土那样趴在了屋顶上。
    通过这小小的窟窿往酒肆客堂內看去。
    陆天明一眼便发现了土长胜。
    土长胜並不是一个人,他的对面,坐著一个白髮白须的老人。
    虽然坐在同一桌,但两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土长胜微微笑著,显得很是放鬆。
    而那白髮老人的眉头则轻轻的搭在了一起,好像正在因为什么苦恼。
    除了二人之外,偌大的酒肆內还有不少其他客人,大概有二三十个。
    这二三十个酒客,穿著清一色的黑衣,很显然,他们是一起的。
    “那些人,是你们安排的人?”
    陆天明小声询问趴在他身侧,几乎跟他身子贴著身子的周紫狐。
    周紫狐小声回道:“不是,他们跟那白髮白须的老头是一伙的,全部来自一个叫豢兽宗的宗门。”
    不等陆天明接话。
    周紫狐继续道:“坐在土长胜对面的老头,是豢兽宗的大长老周平峰,人送外號百兽王,跟我还是本家呢。”
    介绍起周平峰的时候,周紫狐的脸上似有一抹骄傲之色,就好像与自己那本家与有荣焉。
    “周平峰?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陆天明诧异道。
    周紫狐浅浅笑道:“你父亲的剑鞘上啊!”
    经周紫狐这么一提醒。
    陆天明突然想起来了。
    这周平峰的名字,曾经出现在陆痴留下来的剑鞘上的顶端部分。
    於是。
    陆天明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周平峰,是謫仙阁排名第八的强人?”